萧晏手里抱着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孩,不怎么熟练地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可是没用,他仍然哭得撕心裂肺。
“让我来吧。”
说话的是那名幼儿园老师,在她接过孩子的一瞬间,哭声戛然而止了。
萧晏略显尴尬地收起枪,“还要麻烦你,帮我们一家一家把孩子送回去。”
执法员再次分成两队,一队护送孩子回去,一队押送薛城回巡查司。
温心再一次在巡查司的审讯室见到薛城。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被人利用来当替罪羊。
这次他是真正的罪犯。
和上一次见面差别很大,薛城瞬间老了很多,胡茬密布,头发凌乱,说他是流浪汉也不为过。
那张脸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即使有人进来也毫不在意。
温心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在他对面坐下,良久才开口,“你还没有从你女儿的死亡中走出来。”
并且她感觉,薛城这一辈子都不会走出来了。
女儿是他一辈子的愧疚,也是永远困住他的心结。
薛城缓缓抬头,泪水从脸颊划过,让她想起几天前,他在得到女儿死亡的消息时,也是这样在审讯室里忍不住流泪。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着无力与心酸,“走出来?谁都没资格对我说这句话!我只想让我的女儿回来,又有什么错?!”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而绝望:“你们不会理解我的,为了女儿,我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是犯罪?”
薛城冷笑了声,情绪更加激动:“你们知道我找了她一晚上没见踪影的心情吗,又知道我接到那通电话时的绝望吗,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我就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有一个念头,我只要她平安回来!”
温心脸色复杂,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像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空气,都被薛城抽走,她只站在这里,就感觉呼吸异常艰难。
他无力地垂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再次泣不成声,“我们口口声声答应过我,却言而无信!现在终于有办法,你们还要阻止我!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救她的希望……”
薛城完全禁锢在女儿死亡的痛苦中,他没有放过自己,也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温心很无力地叹了口气,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留下了隐患。
走之前,她还是试图去安慰薛城,或许这样能让他在监狱中好受一些。
“邪术是假的,根本不会复活,你不需要再自责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薛城没说话,掩面痛哭。
她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一位病人,在妻子死后,留着妻子喜欢的长发,穿她的衣服,用她的化妆品,把自己打扮成女人,而他自己绝对没有女装癖,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认为这样,可以和妻子说话。
或许薛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女儿已经死了,不可能复活,他再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事实。
他也一样,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薛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再没有人知道了。
绑架案虽然解决,但同样闷闷不乐的还有徐愿。
温心在他身边坐下,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你觉得薛城犯罪跟巡查司有责任吗?”
徐愿好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不自信,但给出的确是肯定的答案:“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