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单膝跪地,面色苍白,额头渗着细汗,声音嘶哑而急切。
“殿下!快走!这人来头不!他是剑痴柳白,半步陆地神仙境!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徐龙象的面色骤然一变!
那张刚毅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猛地攥紧!
剑痴柳白!
半步陆地神仙!
他方才的猜测全部变成了现实!
他真没想到,秦牧竟然将这个人派了出来!看来铲除月神教的决心还真是强大啊!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可他的脚却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刚刚才和月神打过保票,“当然可以”。他刚刚才在她面前挺起胸膛,“你当然可以相信我”。如果现在转身就跑,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那不是在告诉她——我徐龙象的话,都是放屁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柳白又如何?不过是半步神仙而已!”
他的声音洪亮,像在对自己,又像在对月神。
“总不能因为敌人刚一出现,咱们就荒而逃!那还谈什么雄图霸业?谈什么一统天下?!”
墨鸦看着他这个模样,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固执火焰的眼睛,心中一凉,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完了。
殿下这是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心窍,连命都不要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着徐龙象那张铁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话。
墨鸦跪在地上,抬起头,还想再劝。
“殿下,那可是剑痴柳白,半步陆地神仙境!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北境的三十万将士着想啊!”
徐龙象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得像北境冬日的风。
“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墨鸦的嘴唇动了动,看着殿下那双燃烧着固执火焰的眼睛,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
他低下头,不再话。
徐龙象转过身,面朝月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近乎灼人的光。
“素心姑娘,眼前这个柳白,是大秦皇帝秦牧的底牌之一!如果咱们能在这个地方把他杀了,大秦将会彻底伤筋动骨!”
月神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咱们在这里将他斩杀?”
徐龙象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以你和月神教的实力,再加上我的实力,还有范离、墨鸦他们,未尝不可!”
墨鸦听到这疯狂的话,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可看着殿下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龙象低头看着墨鸦,声音沉稳而笃定。
“只要木已成舟,韩忠也不得不为我们而战!”
墨鸦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将殿下的话翻来覆去地碾了几遍。
殿下得对。如果柳白死在这里,韩忠就没有退路了。他不可能向朝廷交代,只能倒向北境。
木已成舟,不得不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起头,抱拳躬身。
“殿下,我要将这件事禀报给范离先生!”
徐龙象点了点头,声音急切。
“快去!”
墨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山丘下的阴影中。
月神看着墨鸦消失的方向,转过头,面朝徐龙象。
“我也要将这件事告诉一下其他人,商量一下。毕竟柳白是半步陆地神仙,单凭你我二人,恐怕不够。”
徐龙象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
月神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月神教大本营的方向掠去。
徐龙象站在山丘上,望着月神离去的背影,望着那道白色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斩杀柳白,断了秦牧一臂!
大秦必将震动,朝堂上下必将人心惶惶!
到那时,北境和月神教联手南下,何愁大事不成?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咚咚咚的,停不下来。
风从山丘上吹过,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道正在关隘中穿梭的银白色剑光,眼中燃烧着灼热的、疯狂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