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个复社里,聚集的都是些满腔热血的读书人。”
“他们各个都想着要报效朝廷,匡扶社稷。”
“本世子虽然是宗室出身,不怎么钻研八股文,但也算是读过几本圣贤书的。”
“对这些有抱负、有才学的年轻学子,本世子向来很是欣赏。”
朱敛微笑着看向钱赋,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钱少主既然是这扬州城里的地头蛇,交友广泛。”
“想必对这个所谓的复社,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
“不知这复社里,可有什么真正的真才实学之辈。”
“本世子倒是想借着这次下江南的机会,跟他们好好交流切磋一番学术。”
钱赋本来还在因为刚才那种尴尬冷场的气氛,感到有些局促不安。
此刻一听朱敛竟然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复社上面。
他那双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顿时就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彩。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
脸上的神情,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强烈的自豪感。
“世子殿下,您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钱赋激动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在胸前用力地互搓了几下。
“不瞒殿下说。”
“晚生的父亲虽然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但晚生不才,读过几年书,现在正是这复社的正式成员之一。”
朱敛听到这句话,手上的折扇微微停顿了半秒。
他的眼中迅速掠过了一丝极度意外的神色。
但仅仅是一瞬间,就被他用完美的笑容掩饰得干干净净。
大明的读书人结社成风。
这复社,更是崇祯朝后期,江南地区最庞大、也最难缠的一股文人势力。
这些人表面上是探讨诗词歌赋、切磋八股文章。
暗地里却互相勾结,干预朝政,甚至企图左右科举的录取名额。
简直就是当年那帮祸国殃民的东林党的翻版。
朱敛在来扬州之前,确实想过要摸一摸这复社的底细。
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
眼前这个满身市侩气息、流连于花街柳巷的钱庄少主,竟然也会是复社的成员。
看来这复社所谓的招收清流学子的门槛,比他想象的还要低得多。
这所谓的读书人结社,恐怕早就已经被江南这些庞大的资本商人给彻底渗透成筛子了。
虽然朱敛的心里在冷笑连连,杀意渐起。
但他的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极为惊喜和赞赏的模样。
“哦。”
“原来钱少主也是复社的才子。”
“那真是本世子失敬了。”
朱敛收起折扇,破天荒地对着钱赋微微拱了拱手。
钱赋见堂堂的世子殿下,竟然对自己一个商人之子如此客气。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飘到了云端上,骨头都轻了几两。
“世子殿下快快折煞晚生了。”
“既然殿下对我们复社的学术探讨如此感兴趣。”
“那眼前可真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钱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朱敛的身边。
“半个月后,我们复社会在南京的秦淮河畔,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盛大集会。”
“届时。”
“不仅是江南各地的青年才俊和饱学之士会悉数到场。”
“就连我们复社的几位创始人,那些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也都会亲自出面主持大局。”
钱赋的眼神中满是期待,毫不犹豫地向朱敛抛出了橄榄枝。
“世子殿下若是赏脸。”
“不如与晚生一同前往南京赴会。”
“以殿下这等尊贵的身份和过人的才学。”
“若是能驾临集会现场,那绝对是我们整个复社莫大的荣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