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令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该来的都来了。
球球最先到。
它从生命古树的方向开过来,小轮胎在碎石地上碾出一道细细的轮印。
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蝶群和蜂群。
蝶恋花们扇动著半透明的翅膀,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每一只的爪子上都抓著比自身体积大数倍的材料。
有的是成捆的木材,有的是叠放整齐的石板,有的是捲成筒状的油布。
植械蜂们飞得更低,更密,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它们的六足抱著细碎的材料,铁钉、螺栓、绳缆等。
蜂群与蝶群在空中交织,分工明確,有条不紊,像一支训练了无数年的运输大队。
球球开到杨立面前,停下。
电子眼的那条缝睁开了,露出里面明亮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主人,材料已经按照您的需求调配完毕。第一批物资包括——”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一长串数据。
“石料一千二百单位,木料八百单位,铁件五百单位,水晶三百单位,能源核心三颗,以及其他辅助材料若干。第二批物资正在调配中,预计一个时辰后送达。”
杨立点了点头,没有看球球。
他的目光落在球球身后那片黑压压的蝶群和蜂群上,落在那些被它们搬运的材料上,落在那些材料在阳光下投射出的、移动的影子上。
星期五骑著森之猛獁象从东边赶来。
猛獁象的体型比杨立上次见到时又大了一圈,肩高將近五米,象牙弯曲如新月,长鼻在空中晃动,捲起一阵阵气流。
它的背上架著一座木製的鞍座,鞍座上堆满了工具。
铁锹、镐子、锯子、锤子、水准仪、墨斗。
星期五坐在鞍座最前方,两只手各握著一根韁绳。
他的铁灰色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猛獁象在杨立面前停下,前腿弯曲,跪了下来。
星期五从鞍座上跳下,动作矫健,不像他那个体型该有的敏捷。
他走到杨立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船长,森之猛獁象和沧溟龙蟒都到了。小猴子也跟来了,在后面。”
杨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棕色的身影从猛獁象的尾巴后面探出头来。
小猴子蹲在猛獁象的后腿上,两只前爪抓著猛獁象的毛髮,眼睛滴溜溜地转。
它看见杨立在看他,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然后从猛獁象身上跳下来,三步两步躥到杨立脚边,顺著他的裤腿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上,蹲好。
然后它开始挠自己的脸,挠得毛髮乱糟糟,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沧溟龙蟒从远处游弋而来。
它的体型比杨立上次见到时又大了不少,身长將近三十米,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泽。
它在地上游动,像一条在深海中穿行的海蛇,身体呈波浪形起伏,鳞片摩擦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它游到杨立头顶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缓缓降落。
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鼻尖几乎触到了杨立的额头。
鼻孔翕动,喷出两股温热的、带著淡淡腥味的气息。
杨立伸出手,拍了拍它的鼻樑。
鳞片凉凉的,滑滑的,像被水打湿的鹅卵石。
沧溟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猫打呼嚕一样的咕嚕声。
最后来的是艾薇儿。
她从生命古树的方向走来,脚步不快不慢,裙摆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法杖提在手里,杖尾在草地上点一下,又点一下,像在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