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对周遭族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恍若未闻,只紧隨烈念身后,径直向族中墓园行去。他穿过层层人群,无视沿途探究的目光,心中只剩对先父的惦念,终是抵达了静謐的墓园之外。
姐弟二人翻身下马,手持提前备好的祭品,缓步走入墓园。此时墓园已被闻讯而来的族人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贸然踏入,皆自觉让出中间区域,留给姐弟二人祭拜生父。阿诺一步步走到父亲烈安的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烈安之墓”四个鐫刻工整的大字,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悲痛瞬间决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脑海中不断闪回当年离家时的场景:父亲佇立在寨门口,眼神满是不舍,身影在风中愈发单薄,那竟是父子二人的最后一面。阿诺多想重回那个时刻,跳下马车扑入父亲怀中,再也不分离,可这般念想,终究成了永恆的奢望。他与烈念取出麻布,细细擦拭坟头尘土——虽三年多来,母亲与烈念因顾忌烈格,未能归乡祭扫,可坟头却少有杂草尘土,显然有人常来打理。
片刻后,坟头便被清扫乾净,姐弟二人摆上祭品,恭敬跪拜。烛火摇曳中,两人皆泣不成声,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无尽的悲痛与悵然。良久,阿诺才勉强平復心绪,对著墓碑哽咽道:“父亲,这么多年了,孩儿终於回来看您了。您为何不多等孩儿几日,哪怕再让孩儿见您一面也好……如今天人永隔,孩儿再也没有父亲了。”
话音未落,阿诺情绪再度失控,泪水汹涌而出。在烈念轻柔的安抚下,他渐渐稳住心神,抬头望向墓碑,眼中悲痛褪去,只剩滔天怒火与坚定:“父亲,您放心,孩儿在此立誓,定要查清您的死因!若真有人害您,孩儿必让所有参与者血债血偿,付出应有的代价!”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而出,满腔怒火裹挟著决绝,远远传播开来。
墓园外的族人们听得真切,皆面面相覷,神色凝重——他们分明感受到,一场席捲烈山部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
祭拜完毕,阿诺缓缓起身,对身旁的烈念沉声道:“念姐姐,准备好了吗一会紧隨我身侧,莫要离开。”烈念点头应道:“我已准备好,你不必忧心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阿诺再向墓碑深深一揖:“父亲,孩儿暂且告辞,下次归来,定给您一个交代。等著我。”说罢,他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墓园外走去,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带著破局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