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彬正端坐於大堂,阿诺归府的消息他早已得知。见阿诺火急火燎地差人去请大夫,料想必有急事,便未曾前去打扰,只命人煮好热茶,静候这弟子前来细说缘由。不多时,阿诺便快步踏入大堂,见到徐彬,当即躬身行礼:“夫子,弟子回来了。”
徐彬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落座,温声问道:“主公此行顺遂可寻到令堂了”阿诺眼中泛起喜色,应声答道:“寻到了!母亲在圣山安好,只因巫神教內有要务牵绊,未能同来拜见夫子,待日后得空,定会带母亲前来。”
徐彬抚掌而笑:“安好便好。我也久仰令堂风采,泽州局势错综复杂,终究还需她从中相助。”谈及正事,阿诺当即收敛笑意,將蓝水部之行的见闻、圣山上的境遇,一五一十地向徐彬详述。
徐彬捻著頜下长须,静静听罢,沉吟片刻后开口:“看来泽州局势比预想中更棘手。巫族各部族长对主公这『质子』多存提防,咱们原定拉拢各部、凝聚势力的方略,施行起来怕是阻力重重。所幸令堂在巫神教地位尊崇,这便是咱们最大的依仗。”
阿诺话锋一转,问及涌城近况:“夫子,这几日你勘察涌城內外,可有什么收穫”徐彬缓缓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惭愧:“惭愧得很。我將涌城翻查得底朝天,竟一无所获。卢国昌为公主所选的这处据点,实在是选的精妙,毫无破绽可寻。我本想寻些特產、矿藏以筹措粮餉、壮大势力,可涌城贫瘠,无甚出產。加之城內炎、巫两族混居,终日为鸡毛蒜皮之事爭斗不休,彭虎率领的百人队疲於奔命、四处调停,反倒落得两面不討好。民心涣散,资源匱乏,这涌城实则是一片死地,全无发展余地。”
阿诺闻言,眉头紧蹙:“难道我们只能困在此地,坐以待毙”徐彬语气沉凝,缓缓剖析:“依我之见,眼下最优之策,便是弃守此地,另寻根基以图大业。主公的故土烈山部,便是最佳选择。若能夺回烈山部族长之位,部落中数万族人皆可归心,再以军阵教化凝聚人心,便能筑牢主公的根基。此后对巫族各部远交近攻、党同伐异,整合全族之力,便可成就大势。届时,泽州便不再是各方角逐之地,而是主公囊中之物。”
阿诺面露难色:“可这般一来,巫族子民因內斗死伤的人数,怕是难以计数。”徐彬轻嘆一声,劝道:“成大事者,必有牺牲。主公切不可妇人之仁!我知你心善,不忍同族相残,可巫族这延续千年的部落制,早已腐朽落后,跟不上时势。仅这数年,各部因纷爭死伤的族人便不下数千,若不彻底变革,这般惨状只会愈演愈烈。唯有出现一位强硬的领袖,以雷霆手段整合所有部落,巫族才有未来。而这样的人,巫族並非未曾有过。”
阿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徐彬所指:“夫子说的,可是数百年前的兵主巫尤”徐彬頷首:“正是。当年巫尤一统巫族各部,势力之盛一度压过炎族。可巫尤殞命后,巫族再度分崩离析,势力范围一退再退,才落得如今这般境地。我听闻巫族內部,一直流传著兵主转世的预言,主公可否与我细说一二”
阿诺遂將巫嫻所留的预言,详尽地告知徐彬。徐彬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大堂內只剩茶香裊裊。待他回过神来,阿诺才问道:“不过是流传久远的预言罢了,夫子为何突然问及”徐彬目光灼灼地望著阿诺,语气意味深长:“因为我觉得,主公便是兵主转世。”
阿诺心头巨震,惊得站起身来——他万万没想到,学识渊博的夫子,竟与粗直的古拉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连忙追问道:“夫子,您当真信这等传言”徐彬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我信。不仅我要信,主公更要信,所有追隨主公之人,都必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