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在网中央亮着,像一粒不会熄灭的星。小七蹲在旁边,把那粒光捧在手心,光在手心跳着,跳得很有力。他问陈衍秋:“原点找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在这里了?”陈衍秋看着那片透明的天,看着天外面那些曾经闭上的眼睛,那些眼睛不再睁开了,但他知道,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看,是因为他们不敢看。他们怕看见自己。怕看见自己也是被设计的,也是被支配的。怕看见自己的上面还有上面,
陈衍秋不想逃。他想去上面,不是爬藤,不是推门,是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那条路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在他心里。他站起来,把原点从小七手里接过来,贴在胸口。原点融进去了,和他的心融在一起。他的心开始跳得不一样了,不是快,是沉。沉得像鼓,像雷,像有人在里面敲。他抬头看着天,天不是透明的了,是黑的。不是灭的黑,是黑得发亮,像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里照出他自己,也照出另一个人。那人站在他身后,很高,很壮,像一座山。穿着一身黑甲,甲片上刻满了符文,不是文字,是兽爪。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刀很大,大到像一扇门。刀锋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像火,像刚从炉子里抽出来的铁。他开口,声音像石头砸石头:“你就是那个从
陈衍秋转身,看着他。小七吓得躲到陈衍秋身后,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陈衍秋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松开,然后上前一步。他问:“你是谁?”
那人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很亮,亮得刺眼。“我是猎场看守。负责看守猎场,看守猎物,看守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虫子。上面的大人们说,
陈衍秋看着他手里的刀,刀锋上的红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红了,但眼睛没红。他问:“上面的大人,是谁?”
看守笑了,那笑容不像人,像野兽。“你不需要知道。虫子不需要知道谁在踩它。只需要知道疼。”他拔出大刀,朝陈衍秋劈过来。刀很快,快到看不见刀身,只看见一道红光。红光劈开了网,劈开了光,劈开了那些从接住了刀锋。刀锋砍进他的手掌,血溅出来,溅在刀上,刀上的红光暗了一瞬。看守愣住了,从来没有人用手接他的刀。他用力往下压,刀锋又深了一寸。陈衍秋的手掌快要被劈成两半,但他没有缩手。他看着看守,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像太阳。
“你砍我,我疼。但我的光不疼。我的记住不疼。我的网不疼。你砍不碎这些东西。你砍碎的只是我的身体。身体会疼,会流血,会死。但光不会死。记住不会死。网不会死。你在上面,你在猎场,你在看守。但你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是。我们的光,我们的记住,我们的网,是我们自己的。不是你给的,也不是上面的大人给的。我们自己长的。你砍得断吗?”
看守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刀上的红光在消退。那些血,陈衍秋的血,渗进了刀里,刀里的符文开始乱跳,像受了惊的蛇。看守想把刀拔出来,但刀被陈衍秋的手掌夹住了,拔不动。他用力拔,刀纹丝不动。他用脚蹬着陈衍秋的胸口,拔,还是不动。陈衍秋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刀背。他用力一掰,刀断了。断成两截。上半截掉在地上,插进土里,灭了。下半截还在看守手里,但光没了,符文死了,像一块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