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不甘的光芒:“弟子看得见,但弟子……”
“但你咽不下那口气。”
教皇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大殿安静了一瞬。
“咽不下气,所以你就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赌上教廷圣子的身份?赌上光明神赐予你的这份力量?”
教皇的声音始终没有拔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凯恩的胸口。
“你以为你是为了教廷的荣耀在战斗?不,你只是为了你那个可怜的自尊心。”
凯恩的眼睛泛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重新低下头,额头再次触碰到冰凉的地砖。
“那具身体里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教皇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来的叹息。
“他体内有一道意志,连我都看不清深浅,你若再去招惹他,下一次,我不会出手救你。”
凯恩浑身一震。
“圣父……”
“这是命令。”
四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凯恩沉默了很久,最终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是。”
教皇似乎点了点头,那只存在于阴影中的身影微微侧了侧,光线恰好落在他苍白的下颌上。
“你的修炼如今到了关键时期,本就不该分心,从今天起,你留在圣殿禁地,未突破之前,不得外出。”
凯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留在禁地,未突破不得外出,这意味着他将被软禁在教廷深处,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有圣子巡游,没有信徒朝拜,没有那些簇拥在他身边的赞美与敬畏。
只剩他一个人,面对无尽的经文和严苛的修行。
“弟子明白了。”
凯恩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紧握着,指节泛白。
教皇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不甘,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见过太多不甘的眼神,也见过太多桀骜的灵魂最终在命运面前低下头颅。
凯恩的这点倔强,在他眼中不过是少年人尚未被磨尽的棱角,迟早会被时间和现实磨平。
“还有一件事。”
教皇的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凯恩抬起头。
“我已经吩咐下去,罗斯柴尔德家族从即日起,在教廷辖下的所有商业领域受到全面限制。”
凯恩的瞳孔骤然一缩,圣父要出手了!
罗斯柴尔德家族与教廷的关系盘根错节,数百年来互为表里。
教廷需要他们的财富来维持庞大的宗教体系,而他们需要教廷的信仰来巩固世俗的地位。
两个巨兽之间,是合作,更是制衡。
“圣父,这——”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教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可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凯恩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教皇缓缓踱了两步,那双泛着淡金色的眼睛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些年来,行事越发不知收敛,他们以为自己在欧洲树大根深、无人敢动,却忘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倒的树。”
教皇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凯恩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教皇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老人不动则以,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到了那个时候,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出手的,远不止教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