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混乱,他一点一点挪过去,心里祈祷:千万別被发现。
他不想被送到法务部的实验室切片研究。
终於,他摸到了那处僻静的小路,一个猛子扎进隱蔽的管道。
管道里急速下降,他边滑边盘算逃跑路线,这条管道是他早就踩好的退路,尽头存放著逃生物资和他常看的几本书。
扑通!
他落到了管道底部。
屁股
低头一看————好消息,是格里克斯执行官。
坏消息,对方正被他坐在屁股底下,黑洞洞的枪口顶著他的下巴。
空气凝固了三秒。
“十年了。”格里克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终於让我逮住你了。”
泰凯斯愣住了。
“哈,你算差了一件事。”格里克斯咬著牙,“老子也不是真傻。”
十年的追捕,格里克斯早就觉得不对劲,每次案发现场,除了欧格林外,始终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跡。
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再扯淡,也是唯一的真相。
这个欧格林,自己策划了整场越狱,把本地法务部当傻子耍了整整十年。
最后格里克斯请了预言系灵能者,精確定位了泰凯斯的位置。
好消息是,终於抓到了罪犯。
坏消息是,场面一度非常尷尬,格里克斯被泰凯斯坐在屁股底下,枪指著对方,却不敢开枪。
因为枪上了膛,这个姿势走火先崩自己。
泰凯斯当时也很为难。
但如果他起来,必然躲不开格里克斯的追击。
如果他作死,干掉一个法务部法务执行官,后果又承担不起。
两人就这么僵著。
泰凯斯觉得,应该对法务部法务执行官保持一定的尊敬。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露出一个自以为睿智的微笑,儘可能和善地看向格里克斯。
格里克斯破防了。
他一手把爆弹枪砸在泰凯斯头上,开始破口大骂。
说实话,泰凯斯一开始想安抚他。
但很快,他也破防了。
特么的,骂得太脏了。
泰凯斯开始了反击。十四行诗、哲学悖论、高哥特语的精妙双关、低哥特语的粗俗俚语,轮番上阵。
他还用二进位代码讲了一个关於坏齿轮的故事,讽刺格里克斯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转不动脑子。
十五分钟后。
格里克斯词穷了,开始鬼嚎。
泰凯斯这才觉得坏事了,逼疯了一个,这罪行又重了。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和混沌无关了。
泰凯斯小心地起身。
结果老头子彻底疯了,什么都不管,猛扑过来,疯狂廝打。
泰凯斯是个体面人,他认为执行官至少也得是个体面人。
但很显然,格里克斯现在多少有点————不体面。
就在这时,德雷德进来了,见到平日里稳重得体的导师,此刻状若疯魔般鬼嚎。
泰凯斯指了指手中的帝皇塑像,表示自己不是异端。
一边是像是著了魔的导师,一边是比正常人还像正常人的欧格林。
场面又一次陷入尷尬。
他向德雷德投去一个眼神:你们法务执行官都这样吗
德雷德看著睿智的泰凯斯,摇了摇头,內心开始挣扎。
现在场上唯一保有理智的人,是一个欧格林。
这多少有点诡异。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泰凯斯开口表示:“我不会逃跑。”
德雷德下意识点头。
他又向格里克斯说:“我们可以放下武器,坐下来谈谈。”
格里克斯咬著他的胸大肌,含糊不清地骂著。
泰凯斯疼得齜牙咧嘴,但没还手。
他看向德雷德,解释自己不会逃跑,愿意跟他们回去,並用最標准的高哥特语背诵了一段讚美帝皇的经文。
刚缓过神的德雷德,脑子又空了。
泰凯斯建议:“请把枪收回去,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我。”
德雷德空洞的眼神,让泰凯斯觉得自己在跟鸡说话。
算了。
泰凯斯挥手,把缴械了格里克斯的武器丟向德雷德。
德雷德跌跌撞撞地捡起导师的爆弹手枪,一脸痴呆地看著他。
泰凯斯不再管他,开始专注於解决眼前咬著自己不放的格里克斯。
他很確定,如果他一拳把格里克斯轰死,德雷德绝对会毙了他。
他选择了一个温和的方法————三下不轻不重的嘴巴子,让咬著骂街的格里克斯鬆了口。
格里克斯露出呆滯的眼神。
泰凯斯轻轻对他说:“冷静,我们都是体面人。”
然后轻轻地捏起呆滯的格里克斯,把他放到德雷德身边。
格里克斯坐在地上,头髮散乱,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十年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执行官,被自己逼成了这副模样。
泰凯斯忽然有些愧疚。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看著格里克斯那模样,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
如果神皇真的赋予他什么使命,那么想必就是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