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传讯玉符那头,星遇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呛得咳了出来。
玉符中传来他压抑的低咳声,耳尖那一点点红瞬间蔓延到了整张俊顏。
他从来没有被人骑过。
身为神龙一族,他自小便独自廝杀,一身傲骨从不折腰。
脊背之上唯有长风与明月,哪有人敢生出骑龙的念头
可那是他的宝贝妹妹小珍珠。
她只是想骑龙而已,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愿望,他若连这都做不到,还算什么哥哥
“可以。”
星遇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沉稳下来,带著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纵容。
“小珍珠想怎么骑都行。”
“哥哥也是风雪银龙吗”
棠溪雪越发好奇了,语气里满是想亲眼见一见星遇真身的渴望。
她忽然也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当年星遇年仅七岁,孤立无援却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是龙族,那些淬毒暗箭,那些诡譎杀局,杀不死他。
而当他踏遍荆棘,捱尽霜雪,成年之后。
厚土再也镇不住他!
苍天再也压不住他!
“我么”
星遇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骄傲的笑意,矜贵而自持。
“不是的。我是沧月神龙,可不是风雪银龙。”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著一种俯视。
“弟弟,终究是弟弟。”
这一句话落下来,风雪银龙星觅刚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他委屈巴巴地扭头看向棠溪雪。
一双水光瀲灩的龙目里写满了控诉。
“主人……”
星觅的声音忽然在棠溪雪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是直接与她传音的,没有经过传讯玉符,因而那一头的星遇听不到。
那嗓音意外的好听,是清朗乾净的少年音,带著哭过之后的微微沙哑,还有股子浓浓的委屈。
“咱们不理他了,好不好”
棠溪雪愣了一瞬,隨即低下头,对上了掌心里那双湿漉漉的龙眼睛。
“好。”
她收起传讯玉符,指尖点了点小银龙的鼻尖,笑得满眼宠溺。
“那星觅不能再哭了。”
小银龙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脑袋拱进她的指缝里蹭了蹭。
她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原来这小傢伙一直都会说人话。
可他为了卖萌装可爱、一声不吭地骗了她这么久。
真是一条狡猾的小色龙。
棠溪雪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龙鳞。
小银龙四脚朝天地翻在她掌心,尾巴尖儿羞赧地卷了卷,藏起了什么。
“小珍珠”
星遇在织月海国,看著不再亮起的传讯玉符,有些悵然若失。
“定然是那可恶的爱哭鬼从中作梗,真是討厌的弟弟。”
而神药谷的药庐榻上,祈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唇角浮起了一抹笑意。
“星觅,终於寻到了哥哥。”
“真好。”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这一句。
世事再难,终究还是有一桩,得了一个圆满。
棠溪雪將他身上的绷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直言告知他伤情。
“你慢慢在这里养著,切记不可乱动。你浑身粉碎性骨折,需寻得续骨灵草入药,方能恢復如初。”
“否则……日后恐怕再不能持剑了。”
祈妄躺在榻上,听她一字一句说完。
眼眸之中似乎有泪光,又强撑著没有落下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
“嗯,我知道了。能活著,已是万幸。”
可那眼眶,却不爭气地泛了红。
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那柄与他出生入死的本命剑上。
剑身静静地横在榻边,阳光落在上面,折出一线冰冷的银芒,像是无声地望向他。
那一瞬间,祈妄觉得整个人都要碎了。
棠溪雪没有多留,將几包配好的药搁在案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