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衝击波通过岩层传导到地下十八米的混凝土结构上,引发的共振。
屏幕上,莫斯科的坐標点亮起一团白光。
白光扩散的速度极快,在卫星画面上像一朵绽开的花。
第二团白光亮起......圣彼得堡。
第三团......新西伯利亚。
熊国决策人站在屏幕前,看著自己的国土上一朵接一朵地开出白色的花。头顶的灯管剧烈晃动,有细碎的混凝土粉末从天花板缝隙中洒落。
“报告损失......”他的声音没有颤抖。
“莫斯科中心区......通讯中断。圣彼得堡......通讯中断。新西......”
红色电话的线路物理损毁。
熊国决策人放下听筒,拿起黄色电话。
“战略火箭军。”
忙音。
他拿起黑色电话。
光纤直通线,理论上能承受核爆电磁脉衝。
“乌拉尔基地。”
嗡嗡的底噪中,一个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总统先生......乌拉尔基地遭受直接打击......三號发射井坍塌......二號井正在评估......”
话没说完,信號中断。
熊国决策人拨第二个號码......远东储存设施......
无人接听......
第三个......北极圈潜艇母港......
信號直接是死的......
他把十四个號码全部拨了一遍。
接通的有三个。
三个里面,两个报告遭受直接打击,发射能力丧失。
第三个......西伯利亚腹地的机动发射车隱蔽阵地......指挥官报告弹头未命中,但电磁脉衝摧毁了发射控制系统的电子元件,需要至少四小时手动重启。
四小时。
熊国决策人缓缓放下电话。
角落里那块標註著十四个绿色光点的屏幕上,十一个点已经变成了红色......
剩下的三个,两个在闪烁......濒临离线。
一个绿色,但无法发射。
熊国的核反击能力,在十一分钟內被抹平了。
掩体內的灯管还在晃。熊国决策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左右摇摆,像一棵风中的树。
“总统先生。”德米特里站在他身后三米处,声音平稳,“龙国方向。”
熊国决策人转身看向弹道追踪屏幕。
飞向龙国的那组红色弹道曲线正在接近目標。十条线,十枚弹头,距龙国领空不到八十公里。
按照速度计算,还有十一秒。
熊国决策人死死盯著屏幕。
十条红色弹道曲线同时......消失了。
不是爆炸的白光。不是被拦截后的碎片轨跡。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卫星画面上轻轻一抹......
十枚洲际弹道飞弹,在距离龙国领空的最后关头,凭空蒸发......
熊国决策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在情报系统干了四十年,见过暗杀,见过政变,见过车臣巷战中被rpg炸成两截的装甲车......
但他从没见过核弹消失......
“怎么回事”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
熊国决策人转过身。
德米特里站在三米外。
格里戈里站在德米特里身后一步。
两名保鏢。跟了他七年和四年。
德米特里的右手从腰间枪套里抽出了手枪。
格里戈里躺在地上。
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红线,血正在沿著红线渗出来。
熊国决策人低头看了一眼格里戈里。再抬头。
德米特里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距离三米。
“德米特里。”熊国决策人的声音很轻。
“不是德米特里。”对方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枪口纹丝不动,“真正的德米特里四年前在索契的那场车祸里就死了。”
掩体顶部的灯管终於停止了晃动。
灯光稳稳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光脚穿著睡衣的老人。
一个持枪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