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略整衣袍,解了禁制,收起阵盘,推门而出。
门外廊道,数道身影早已等候。
“李兄!”熊岳那魁梧身躯几乎堵住通道,看著李长风激动地问:“方才那动静,可是你在炼製六阶灵宝!”
风子翔一身青衫,立於熊岳侧左侧,激动问:“李兄,方才重宝初成之兆…,不知……。”
“两位莫激动,些许器物上的尝试,略有寸进罢了,李某並未能炼成六阶灵宝!”李长风迎著眾人的目光,打了个哈哈,回应道。
“嘿嘿!李兄,你这『寸进』动静也忒大了点,到底是何宝物…”熊岳浓眉一拧,抬步紧隨,追问到底。
“行了!李道友炼成何物,尔等不要过多打听!”祝兮寒身现舰桥的玄冰旋梯前,出声喝止,示意道:“尔等各就各位,玄冰照影阵全力运转,继续搜寻魔源核心波动,不可有半分鬆懈!”
“是!”
眾人齐齐一凌,躬身应命。
祝兮寒身影一闪,飞向舰室,落坐舰室主位,下一刻,寒月號速度巡视提升,朝著浩瀚界壁巡视而去。
不多时,寒月號的玄冰照影大阵光华流转大盛,中央阵盘投射出的浩瀚界壁的广阔虚影。
……
大乾仙朝,玄天剑宗,寒寂峰。
冰寒彻骨的峰顶,一空寂绝寒的殿府內,一方万年玄冰雕琢的玉台静静悬浮於寒泉之上。
玉台通体晶莹,散发纯粹至极的冰灵之气,正是师尊-祝兮寒早年为她寻来的“玄冰玉髓台”,乃辅助寒冰修士破境的至宝。
李观兰飘然落於玉台中央,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心念沉入丹田。
金丹滴溜溜旋转,光华內敛,圆融无暇;其表面,细密的冰晶纹路层层覆盖,透出凛冽剑意,寒冰灵体自发运转,引动峰顶积年不化的至寒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冰雾,丝丝缕缕,自她周身窍穴涌入。
李观兰双目微闭,《寒冰剑经》心法如冰河奔腾,精纯丹元奔涌不息。
识海深处,爷爷-李长风所传《太阴炼神诀》悄然运转,太阴神识化作无形触手,精细入微地引导著涌入体內的庞大寒灵之气,將其一丝丝剥离、淬炼,融入那即將破茧的婴胎本源。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极致的冰寒中流淌,玄冰玉髓台光华流转,不断补充著消耗的冰灵本源。
李观兰周身气息越发沉凝,金丹旋转的速度逐渐放缓,其內孕育的一点灵性光辉却愈发璀璨,隱隱透出人形轮廓,散发冰魄般的清冷气息。
寒寂峰顶,风云匯聚,无形的漩涡以李观兰殿府为中心悄然形成,千里方圆的天地寒灵之气受到牵引,化作道道淡蓝光带,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没入峰顶。
峰中积雪无声加厚,呼啸风声仿佛被冻结,天地间唯余一种深沉、厚重的极寒道韵在无声瀰漫。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仅是一瞬,又似已歷万载。
悬於李观兰丹田的冰魄珠,那温润湛蓝的光晕,毫无徵兆地微微一滯,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於精纯寒力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悄然盪开涟漪。
那一点灵性光辉骤然暴涨,穿透金丹壁垒!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李观兰丹田发出,带著冻结神魂的穿透力,瞬间瀰漫整个寒寂峰,乃至其他灵峰。
峰顶匯聚的磅礴寒灵之气,迅猛倒灌而下,於李观兰闭关的殿府上方,凝聚成一柄顶天立地的虚幻巨剑。
此剑通体由万载玄冰构成,剑身铭刻著天然生成的霜雪道纹,剑锋所指,空间凝结,万物失声,纯粹的、极致的寒冰法则之力於剑身流淌,昭示著一种本源力量的诞生。
凛冽剑意,混合著冻结万古的寒意,横扫四方,天地异象呈现一柄寒冰巨剑!
各处殿府闭关的金丹真人,元婴真君纷纷被那穿透神魂的剑鸣与恐怖的寒冰法则波动惊醒,神识探出,触及那冰剑虚影的剎那,如遭冰锥刺魂。
“寒冰道剑,继祝兮寒之后,五百年再现,此女……”
“寒寂峰!后继有人了啊!”
……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从玄天剑宗核心区域探出,投向寒寂峰,为李观兰的凝婴异像而感慨。
殿府內,玄冰玉髓台光华流转,李观兰盘坐其上,双目紧闭。
丹田中,一个寸许高的晶莹小人已然成形,通体如最纯净的冰魄雕琢,面容与她一般无二,周身散发著凛冽剑意与纯粹的寒冰本源,小人儿盘膝而坐,小口微张,一丝丝冰蓝本源气息吞吐不定。
寒冰元婴,凝成!
峰顶的寒冰巨剑虚影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淡去,最终化作点点冰蓝光屑,融入天地。
殿府的禁制无声开启。
寒寂峰执事长老-寧缺於门外相迎,风雪在他身周自动避让。
“恭喜李师侄!”寧缺微微一笑,恭贺道:“元婴大成,寒冰之剑异象横空,此乃我玄天剑宗天大喜事,道基之固,潜力之深,当为寒寂峰一脉之冠。”
“观兰侥倖凝婴功成,多谢寧师叔护持。”李长风声音清冷,连忙致礼回应。
“此等异象,宗门上下皆惊,你师尊若是得知,定感欣慰!”寧缺看著李观兰感慨一番,歉意道:“宗门本该为你办一场结婴大典,然,如今大劫当头,一切从简,还望李师侄不要介意!”
“观兰明白,还请寧师叔应许,观兰想离宗隨师作战!”李观兰理解地点了点头,示意道。
闻言,寧缺眉头一皱,劝諫道:“此次魔劫凶险远超你想像,你初凝元婴,境界未稳,神通未熟,此时前往,恐非明智,不若留在宗门,潜心巩固,待《寒冰剑经》精进,破入化神之境,方有足够自保之力。”
“观兰明白,还请寧师叔应许,观兰想离宗隨师作战!”李观兰理解地点了点头,示意道。
闻言,寧缺眉头一皱,劝諫道:“此次魔劫凶险远超你想像,你初凝元婴,境界未稳,神通未熟,此时前往,恐非明智,不若留在宗门,潜心巩固,待《寒冰剑经》精进,破入化神之境,方有足够自保之力。”
李观兰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瞳孔直视寧缺,態度坚定道:“寧师叔教诲,观兰铭记。然宗门惯例,元婴弟子初成,需入世歷练,以磨礪道心,印证所学。师尊与祖父皆在阵前浴血,观兰身为人子门徒,岂能安坐后方此非意气,实乃道心所向,请师叔成全。”
寧缺眉头紧锁,示意道:“此一时,彼一时,李师侄切莫执拗!”
“师叔,其他同门师兄弟皆在元婴境便为宗门出力,观兰如何破例在外!”李观兰眼神清澈,不解地问。
看著眼前这锋芒初露、执拗如冰的李师侄,寧缺眉头深深锁起,此女性情不好安抚,但他更知那寒冰之剑异象意味著什么,李观兰之资,岂能以寻常元婴弟子看待。
“此事非我可专断,寒寂峰之事终究要由寒寂峰之主来裁决,我会將此事转达你师尊,你且安心在宗內等著。”寧缺看著李观兰,示意道。
“多谢师叔!观兰还需稳固境界,先且退下了!”李观兰感激地致谢,示意道。
“嗯,去吧!”寧缺点了点头,目送道。
李观兰恭敬一礼,转身返回殿府。
目送殿府大门重新关上,寧缺转过身,目光越过寒寂峰顶,看向浩瀚天际感慨道:“大劫若来,天地倾覆,谁又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