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彻站起身,探身指了指桌上平面图里的一个位置。
“他那间房朝向內院,窗外的视野,正好能把宾馆大门和门卫室尽收眼底。”
“还有今晚的宴会。”
温彻合上本子,“他借著去餐檯取菜的机会,偷偷观察了西侧落地窗外的后勤通道出口。”
温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正常学者看风景,他看的是撤离路线。”
江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那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怎么样”
“滴水不漏。”
温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强调道,
“学术底子非常过硬,性格又谦逊。刚才同桌的中方学者,对他评价极高。”
江屹站起了身。
“你觉得他底细是什么”
“克格勃,大概率是第一总局出来的。”
温彻给出判断,“偽装成学者混在交流团里,这手笔比之前维克多带的那两个人段位高得多。”
江屹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院子。
对面三楼,尼古拉房间的灯依然亮著。
“报告照实写。”江屹转过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监控力度”
“现有配置不变,安排的那两个『翻译』继续贴身跟著。”
“从明天开始,再加一层暗线——他去任何地方,你负责跟。”
温彻愣了一下。
“我跟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物理系研究生,老缠著一个材料学的专家,不太合適吧”
江屹走回桌边,把平面图仔细折起来。
“学术交流,跨学科向前辈请教问题,有什么不合適”
温彻一听,顿时咧嘴乐了。
“我就说嘛,来之前顾总工死活逼著我背了三天的高分子化学课本,肯定不是白背的。”
“別掉以轻心。”
江屹沉声叮嘱,“第一总局出来的人警觉性极高,保持自然接触,不要逼得太紧。”
“明白。”
温彻收好本子,转身走到门口。
“对了,江队。”
“嗯”
“要不要跟顾总工通个气”
江屹思忖片刻。
“明天再说,她这几天在赶s-300的原理样机,別分她的心。”
温彻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皮鞋的脚步声渐远。
江屹坐回桌前,拿起了对讲机。
“裴凛。”
“在。”
“三楼走廊的人安排好了”
“两人轮值,电梯口一个,楼梯间一个。”
“东侧消防通道加一个。”
“明白。”
江屹放下对讲机,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了那份苏方代表团的名单。
上面印著十三个名字。
他拿起一支红笔,视线落在名单的某一行。
隨后,他在“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的名字旁,重重地画了一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