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宝连忙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从书堆里挑了几本自己想看的书抱在怀里,心里满是欢喜,连忙对著几位姐姐道谢。想起自己答应照看隔壁男同学的承诺,他抱著书,没有多耽搁,径直往大哥的房间走去——那里正是那位生病男同学的安置处,既能安安静静看书,也能履行诺言,照看好病人,一举两得。
兴宝找了个靠窗的小凳子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书,很快就沉浸在书中的內容里,连窗外的喧闹声都渐渐听不见了。可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猪油香味顺著门缝飘了进来,瞬间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悄悄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同学,见对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屏住呼吸带上房门,顺著香味一路往灶房走去。
刚走到灶房门口,就看见娘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著锅铲在铁锅里轻轻搅动,那诱人的猪油香味,正是从铁锅里飘出来的。娘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兴宝,连忙笑著摆手:“兴宝,別过来,娘在炼油呢,油星子容易溅到你身上,烫著就不好了。你去把桂香找回来,这丫头出去玩得太久了,天这么冷,再玩下去手和脚都要长冻疮了。油马上就炼好了,娘拌点油渣给你们姐弟俩解解馋。”
“好的,娘!”兴宝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外走。这年头兵荒马乱,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肚里都缺油水,他们家虽说开著伙铺,稍比乡亲们强一点,可也强不到哪里去。家里的油大部分都要留给客人用,爹经常上山打猎,打来的也大多是兔子,兔子肉没什么油水,还耗油,不能常吃;偶尔打到几只山鸡,才算得上是家里额外的油水来源,姐弟俩每次都吃得格外香。
穿过堂屋时,兴宝发现里面已经快坐满了人,只在左边留了一条狭窄的过道,粗略一数,竟有六七十人,都是村里育种基地的孩子们——平日里不认字的,差不多都来参加小课堂了。瞧著他们面前摆著的沙盒,边缘还带著新鲜的木屑,显然是这几天刚做的,用来练字再合適不过。兴宝怕打扰大哥教学,不敢停留,低著头快速穿过堂屋,脚步放得极轻。
桂香並没走远,就在伙铺后面的晒穀坪上,正和五六个小伙伴围著玩打雪仗。晒穀坪上还堆著几个没成形的小雪堆,不知是他们打算堆雪人,还是用来当“堡垒”的。几人玩得正疯,一个个低著头,双手抓著雪搓成雪球,哇哇叫著就往身边扔,也不管打没打到人;个个双手冻得通红,头上、身上还沾著不少残留的雪花,连鼻尖都冻得红红的。雪球也不甘落后,围著孩子们蹦来蹦去,用爪子掀起阵阵雪雾,把自己的身子都罩在里面,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是它在一旁捣鬼,场面热闹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