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夜色沉静，石桌旁的几人却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对话带来的震动之中。
天元武帝看著秦阳，眼底那一抹压了太久的欣慰，终於在此刻再也藏不住。
秦阳刚才那一句“他若是敢出现，我必杀他”，说得很平静，却让天元武帝心中久违地生出了一股豪气。
这些年，他背负得太多。
镇压真神本体，维繫天命宇宙最后一层平衡，与炼天共同撑住那最深处的黑暗。很多时候，他不是不想现身，不是不想管外界之事，而是根本抽不开身。
所以他比谁都明白，如今的天命宇宙到底有多危险。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见秦阳那一句话时，才会如此欣慰。
因为这意味著，人族后辈之中，终於有人真正站出来了。
终於有人，能在將来接过那份沉重无比的担子。
“好。”
天元武帝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这一生极少如此明显地流露情绪，可此时此刻，脸上那抹笑意却显得格外真切。
“有你这句话，为师便放心多了。”
叶无神、南宫问天、叶琳三人坐在一旁，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分量。一时间，谁也没有插嘴，只静静看著这一幕。
天元武帝笑意稍敛，隨即继续说道：
“不过，光有胆气还不够。”
“炼狱真神既然已经陨落，后面的局势只会比现在更乱。真神一死，归墟格局必然再变，那些盯著天命宇宙的存在，也绝不会就此罢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接下来，必然还会有真神谋划天命宇宙。”
“天命宇宙没有真神坐镇，终究难以真正抗衡真神。”
院中气氛顿时又沉了下去。
叶无神刚刚证帝，刀势正盛，可听到这番话，眼中那股新晋武帝的锐气也微微收敛了几分。南宫问天和叶琳更是心头髮紧，他们本以为方才天元武帝已经把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揭开了一角而已。
秦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事，他其实早就隱隱有所预感。
只是现在，由天元武帝亲口说出来，分量又完全不同。
叶无神率先沉声道：“弟子明白。”
南宫问天和叶琳也隨之应声。
“晚辈明白。”
天元武帝看著几人，微微頷首。
隨后，他忽然抬手。
掌心之中，一团极其温润的光芒缓缓浮现而出。
那光团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平静得像一汪被月色笼罩的湖水，没有任何狂暴气息外泄。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整座院落里的空间却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下，连周围流动的灵气都像是被压低了几分。
秦阳目光一凝。
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绝不普通。
那团本源初看温润，可秦阳神念才刚触上去，便察觉其中藏著一丝极古老而危险的波动。
那不是武帝层次的力量。
而是更高一层，带著某种近乎永恆的威压。
“这是……”
秦阳缓缓开口。
天元武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是我这些年从那位真神本体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本源。”
一句话落下，叶无神几人神色齐变。
真神本源。
这四个字的分量，根本不用多说。
哪怕他们不曾真正接触过真神层次，也明白一份来自真神本体的本源，意味著何等可怕的价值。
那不仅仅是力量。
更是境界，是大道，是打破上限的可能。
天元武帝继续道：
“这东西我已经淬炼过很多次，里面原本残留的部分意志和污秽，都被我压下去了。虽然还不能说绝对乾净，但已经远比刚剥离出来时稳定得多。”
“本来，我是打算留给自己。若將来我迈入九转境界，或许能借它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秦阳身上。
“不过现在看来，它放在你手里，比放在我手里更有用。”
“你已经是八转武帝，而且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
“这东西，对你作用更大。”
院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南宫问天和叶琳的心神都在震动。
他们当然知道，天元武帝这不是简单的赏赐。
这是在把一份原本留给自己的希望，转手交给秦阳。
这其中的信任和託付，已经重到了极点。
叶无神看著那团本源，眼底也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今日之前，他或许还只是觉得秦阳成长太快，已经站到了极高的位置。可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秦阳在天元武帝心中的地位，已经不是单纯的后辈，而是被当成了未来真正能扛事的人。
秦阳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亮色。
以他如今的境界，自然最清楚这种东西意味著什么。
若只是普通武帝本源，哪怕再强，对他也只是帮助修行。
可真神本源不同。
这东西之中，蕴藏的是通向更高层次的可能。
尤其是他如今正卡在八转与九转之间，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都还差最后一步，若有此物相助，的確会有质变。
他没有矫情，直接站起身来，对著天元武帝郑重一礼。
“多谢师尊。”
天元武帝见状，不由失笑。
“师徒一场，何必说这些。”
“我既然把它交给你，自然不是图你这一句谢。”
“我真正希望看到的，是你將来能迈入真神境，替天命宇宙改一改这局面。”
这句话很轻。
可院中几人听在耳里，却都有种胸口一震的感觉。
迈入真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