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答应徐龙象,他就不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如果不向陛下求助,柳白就不会来这里,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弔胆。
可他知道,后悔没有用。
战场就是这样,情况瞬息万变,难以预料。
谁也无法预知战场的走向,他们能做的,就是隨机应变,见机行事,尽力而为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走。”
他迈步,朝范离所在的营帐走去。
周成跟在他身后,脚步急促而沉重。
两人穿过几排营帐,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帐前停下。
帐帘低垂,里面没有灯,只有从缝隙中漏进去的几缕晨光,將帐內照得半明半暗。
韩忠掀开帐帘,弯腰走了进去。
范离坐在帐中的木凳上,深青色的文士袍,腰束布带,脚蹬皂靴。
他的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眉宇间带著文士特有的儒雅和沉稳。
他看见韩忠进来,站起身,抱拳躬身。
“韩將军,別来无恙。”
韩忠连忙还礼,姿態恭谨。
“范先生客气了。不知范先生此次前来,有何指示”
范离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谦逊的笑意。
“指示不敢当。只是奉王爷之命,前来相助將军。將军如有能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吩咐。”
韩忠点了点头,目光在范离脸上停了一瞬。
“那不知你家王爷现在何处”
范离捋了捋鬍鬚,声音平稳。
“正在月神教大本营,与月神在一起。”
韩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徐龙象果然没有离开。
他留在月神教,是想干什么
是真的为了联络,还是另有所图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如果有镇北王的任何情报,还请范先生及时通报。”
范离笑了笑。
“自然如此。我来到这里的作用就只有这一个,那就是传递消息。其他的,全都由將军自己定夺。”
韩忠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微微鬆了一下。
他就怕范离是徐龙象派来的指挥。
如果那样,他就成了傀儡,进退两难。
还好,范离只是来传话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比方才轻鬆了几分。
“那就好。”
他顿了顿,面色又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范先生,非必要的时候,您千万不要从营帐中走出。”
范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忠连忙解释,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
“我这个军队里,不止有我的亲卫,还有陛下派来的人。万一到时候他们发现您,那就麻烦了!”
范离的眉头鬆开了,点了点头。
“將军放心,这一点我当然还是知道的。”
韩忠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继续说:“有什么风吹草动,您直接向我的副將匯报就行了,他会转达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周成。
周成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范离看了周成一眼,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韩忠抱拳。“那我先去指挥战场了。先生在此稍候。”
范离还礼。“將军请便。”
韩忠转身走出营帐,周成跟在他身后。
帐帘落下,遮住了里面那半明半暗的光。
两人走出十几步远,在一处无人的空地停下。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粗。
周成的面色有些兴奋,眼中闪著光。
“將军,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
韩忠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鬆弛。
“范离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准確掌握徐龙象的动向,从而更好地施展计划。”
周成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將军英明!原本咱们还在担心无法准確掌控徐龙象的动向,从而貽误战机,无法精准做到拯救徐龙象、將这个人情卖给他这件事。但现在,徐龙象竟然主动把动向送到了我们手里,这样的话,我们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和失误余地了!”
韩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座低矮的营帐上。
“没错。现在紧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让陛下派来的人和范离撞见。否则,一切都败露了!”
周成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
“將军放心,我一定会看好范离,绝对不会让他离开营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