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转过身来,手指轻轻搭在酒壶的壶盖上,不紧不慢地回道:“各种酒都有不同的人喜欢。百花醉其实是最基础的款式,偏甜,酒劲不大,男女老少都能喝,所以卖得最多。我们酒坊另外还有玲珑醉和神仙醉,适合那些喜欢醇厚口感、酒性更烈的客人。这两款,算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卫若眉眼睛微微一亮,心里有了计较:“如此说来,以百花醉为主,再搭配一些玲珑醉和神仙醉,倒是两全其美。客人多的桌上放百花醉,女眷和长辈那边也可以备上几壶玲珑醉,至于喜欢烈酒的,神仙醉便正好。”
初月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
其他几人各自品尝了几款酒后,也纷纷说起了自己的感受。碧珠偏爱玲珑醉,说它入口绵柔,回味悠长,不像百花醉那样甜得直白;贾冬喝了神仙醉,咂着嘴说“这酒够劲”,又连着讨了两杯;沈文钦只尝了一口百花醉便放下了杯子,笑着说自己不善饮酒,倒是旁边的菱角看着更合胃口。
众人正说得热闹,初月见大家兴致高,便笑着说:“我师傅说了,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又是为了办喜事,等下每人送上一小坛新出的酒。这酒连名字都还没取,外头也买不到,算是我们的一点敬意。”
贾冬一听,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拍大腿:“那可感情好!外面买不到的酒,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碧珠掩面笑了笑,沈文钦也摇了摇头,都被他这贪杯的模样逗乐了。
初月又道:“既然来了,不妨多待一会儿。后头有一片莲池,这会儿莲蓬正好,菱角也该收了。晚上我们在院子里烤肉喝酒,也算难得的清闲。”
碧珠和沈文钦对视一眼,都点了头。雪影站在门口,听到“烤肉”二字,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
卫若眉正要应下,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里间传来。帘子一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衫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绳系着,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像两只蝴蝶在她头上扑翅膀。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嵌在粉扑扑的小脸上,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
“娘亲!”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扑到初月身边,抱住她的腰,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屋子陌生人。
初月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星儿,乖,叫姨姨。”
星儿歪着脑袋看了看卫若眉,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小的糯米牙,甜甜地喊了一声:“姨姨好。”
卫若眉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蹲下身,与星儿平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真乖,你叫星儿?几岁了?”
星儿伸出七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一根,比划了半天,说:“七岁……不对,八岁!”她自己也分不清,便回头看了初月一眼。初月笑着点了点头,她才笃定地说:“八岁!”
众人都笑了。
星儿似乎特别喜欢卫若眉,眼睛一直粘在她身上,小手也不自觉地攥住了她的袖子。卫若眉便由着她牵,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在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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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从酒庄出来,绕过屋后的竹篱笆,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极大的莲池铺展在面前,荷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远远望去像一块巨大的绿绸子铺在大地上。荷花已经开了大半,粉的、白的、红的,一朵一朵从叶子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荷叶的清香和荷花的甜味,混着午后的暖意,熏得人昏昏欲醉。
初月让人找来两艘小舟,木制的,不大,坐五六个人刚好。雪影自告奋勇撑篙,贾冬抢了另一艘船的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谁也不肯让谁。
卫若眉牵着星儿上了船,坐在船头。星儿坐在她怀里,两只小手扒着船舷,兴奋地朝水里张望。荷叶从船边掠过,叶子上的水珠滚落下来,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姨姨,那里有一朵好大的荷花!”星儿指着不远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