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似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若是平时,她定要翻个身,拉上被子,再赖上一小会儿。可今天不行,今天是昭顺皇帝的登基大典——她必须在典礼开始之前赶到。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阳光金灿灿的,已经铺满了半个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闹着。时间还来得及,但也不宽裕了。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然后她撑起身子,准备拿衣裳——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
枕边是空的。
但是枕头上却有凹陷下去的痕迹,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昨夜的画面——他的声音,他的怀抱,他手背上她咬出的牙印,他锁骨上那道淡淡的旧疤……是梦吗?还是酒喝多了,自己迷迷糊糊做的一场梦?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走到铜镜前,铜镜擦得锃亮,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散乱的长发。她伸手拢了拢头发,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颈下——
白皙的肌肤上,有几处淡淡的红痕。
吻痕。
清晰得像昨夜才烙上去的印记。
卫若眉的脑子彻底清醒了。她扶着镜台,手指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梦。昨晚不是梦。孟玄羽真的回来了,从前线偷偷溜回来,抱着她,哄着她,说天亮前就要走。他说“除了雪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过”。他说“东梁人要在登基大典上捣乱,我得连夜来报信”。
他说“废话,当然是想你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涌上来的热气压下去,三下两下穿好衣裳,束好腰带,拢了拢头发,风一样地冲出了房间。
院子的廊下,雪影正蹲在台阶上擦刀。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晨光落在刀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他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雪影!”卫若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王爷昨天回来了是吧?是你放他进来的吧?不然哪有人进得了我的寝房呢?”
雪影手中的刀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卫若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谁?谁回来了?没有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