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佑的笑容也跟着凝固了,眉头微微蹙起:“何事?”
孟承昭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去送他上路吧。朕不想见他。”
殿内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夜风穿过檐角的呜呜声。
孟承佑听明白了。孟承昭还有几天就要登基了,他准备赐孟承旭毒酒。但孟承旭的身份特殊——同德皇帝,当了五年帝王的亲兄弟。这样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地死了,总得有人去盯着,去见证。孟承昭不想见他,那便只有自己去代劳了。
孟承佑面色沉重,缓缓地点了点头:“兄长,我懂了。只是——让眉儿一起去好吗?”
“好,怎么不好了?”孟承昭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里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怒意,“那个狗东西,还害死了卫侯。只让他这么一杯毒酒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卫若眉听着,没有出声。她垂下眼,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孟承佑,目光平静而坚定:
“承佑兄长,我陪你一起去吧。”
孟承佑看着她,看到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了太久的决心。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殿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只剩下沉沉的、化不开的夜色。
乾元殿的灯火,又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