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从架上取下厚厚的披风,玄色的,毛领厚实,抖了两抖,披在肩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管家,声音不高不低,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家事:“爷今天要出去办个事,晚上可能回不来了。你们替我向夫人老爷打声招呼。”
管家连连点头,不敢多问。
韩青推开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犹豫,抬脚跨出门槛。风影和霍飞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又被新落的雪慢慢填平。
马厩里,三匹马已经备好,打着响鼻,喷出的白雾在夜色中散开。韩青翻身上马,勒了勒缰绳,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一夹马腹,冲进了雪雾中。风影和霍飞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人一路向东,穿过城门,出了城。城外的雪更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韩青放慢了速度,辨认了一下方向,又催马前行。风影跟在他身侧,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霍飞在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
雪越下越大,打在脸上像针扎。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中,只剩下马蹄印在雪地上蜿蜒向前,又被新落的雪慢慢覆盖。
与此同时,城东三十里外的庄子,一片寂静。
庄子的围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风吹得簌簌响。院内只有几间矮房,黑着灯,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院门口拴着一条大黑狗,听见远处的马蹄声,竖起耳朵,汪汪叫了几声,又趴下了。
庄子的最深处,一间矮房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雾。屋里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里的蛛丝,随时要断,又一直没断。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庄子门口停下。韩青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到门前,拍了拍门环,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开门,是我。”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清了来人,连忙侧身让开。韩青大步走进去,风影和霍飞跟在身后,三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间亮着灯的矮房,哭声还在继续。韩青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风影一眼。风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韩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