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
云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差点没回过神来。
云熙心想,今天是没看皇历出门还是怎么回事,碰上这退了婚又来胡搅蛮缠的南琴郡主,还说要自己休了禹州的李墨怡来娶她?怕不是疯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烦躁压下去。云熙向来情绪起伏不大,又觉得对方是个女子,自己也不好太过强势,只得忍气吞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郡主,我妻无错,我怎么可能随便休她。郡主金枝玉叶,想娶你的男人只怕多得是。在下如今已是娶过妻的男子,即使休妻再娶,也只会让郡主面上无光。郡主这样的玩笑话,便不要再说了。”
南琴郡主却不依不饶,往前逼近了一步,白狐裘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熙,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是你欠本郡主的。现在本郡主被你耽误了两年,当年我才二八年华,如今已经十八岁了,同族的姐妹这个年龄都生孩子了,如今我却待字闺中,不都怪你吗?不找你找谁?”
云熙心中气结,却依然耐着性子。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郡主好没道理。就算是云熙托人去说自己的坏话,那郡主自己难道不会分辨吗?旁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如此,便是成了亲也不是良配。任由旁人来挑唆几下,你便会置夫妻感情于不顾,那还不是没法过好日子?云熙心在仕途,没有精力再应对后宅之事。”
南琴郡主怔了一瞬,睫毛颤了颤,像被人戳中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那时才十六岁,不过是无知少女。如今长大了,自然懂得分辨。”
“若不是你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当年也早就成亲了。”云熙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这些事,怪不得旁人,也不要用年龄小当着托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郡主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后花园的风又吹过来,腊梅的冷香幽幽的,将他接下来的话吹散了一些,又聚拢了。
“还有些事,请郡主知晓,当初我十七岁进京,父亲便带着我去平南郡王府拜访了王爷。”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年,王爷对我父亲说,你的兄长不成器,杀了人,惹了官司,好不容易出钱摆平了,但以后不可能再进任何衙门当差了。他只会吃喝玩乐,王爷担心自己去了后他会过不下去,所以找到我父亲说,将来若是能带着他去经商也是可以的。”
南琴郡主的脸色微微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再后来,四年后,他说你已经成年了,问可不可以与我云府联姻。”云熙的声音更轻了些,“他说我勤勉聪慧,若我父亲同意,便动用关系保举我进工部当个差,只是以后一定要关照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我父亲便答应了,云熙在家只听父母的,纵使心中不愿意,也不会强行推拒。”
这段往事一直放在云熙心里,从未对人说起过。他本不想说,可今日见郡主这般撒泼打滚,不得不说出来。他说完了,便住了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南琴郡主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