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春桃回来,轻声说:“文书送到了。太子妃正在看工部的报告,见到匣子就放下手里的纸,亲自打开看了。看完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让婢女收起来。”秦凤瑶嗯了一声,没多问。她知道,点头就是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做,对方心里有数。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吹进来,有点桂花香。远处宫灯一个个亮起,像星星散在地上。她看着北方天空,那片黑暗能一步一步,把路走踏实。
她关窗,转身拿斗篷披上,准备去查亲卫的岗。手刚碰到门环,又停下。想了想,回头从案底抽出一张空白军报纸,提笔写:“今夜无事,各岗如常。”签了个花押,交给门外的小宫女:“明早送去登记簿存档。”
做完这些,她才出门。走廊的灯刚点,昏黄光照在她肩上。她走得稳,穿过偏殿、角门、值房,每到一处都站一会儿,听一句口令,看一眼名册。亲卫见她来,都挺直身子,没人多话。她也不多说,只点头,就继续走。
最后一站是马厩。她的黑马还在老位置,见她来了甩了甩头。她走近拍了拍脖子,低声说:“再等等。”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寝院时,夜很深了。她脱掉外袍,只穿中衣坐在镜前。铜镜里映出她有点累的脸,眼睛底下有血丝。她沾水擦了把脸,起身吹灭蜡烛。屋里一下子黑了,只有窗缝透进一丝光。
她躺下,闭眼,睡不着。脑子里还是那张地图,那些关口,那些名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想打就打,想冲就冲。现在的每一步,都关系很多人。
她翻了个身,听见枕头下有响动——是白天塞进去的一块铁牌,边军用的通行牌。她拿出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外面传来一声马叫,很快被压住了。她睁眼看帐顶,不动。
屋外,整个东宫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