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惨死的李国公一家方案,恰好能立足威信,能显示他的仁慈和怀柔,反正不过是一家死人罢了,给些荣耀也无伤大雅。
秦明月将信件拿给了李珣之,后者看罢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来来回回将信件好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收好。
“月牙儿,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好。”
……
这是秦明月第一次跟着李珣之到了李家的墓地,因为李国公当年所犯的是“叛国罪”,所以当年李珣之的祖父连给家人收尸都是小心翼翼的,若是被人发现,那就是重罪。
所以除了李珣之之外,就连李珣之的父亲也不知道他们被葬于何处。
看着这片位于赤疆深山中的无字墓碑群,秦明月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荒凉之感。
李珣之放下手中的祭品,一一摆设完毕,这才抬手摸过那些空无一字的墓碑,淡淡道:“我第一次跟着祖父来的时候还年幼,所以天真地问过,我什么这些墓碑上无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了原来我们是罪人,而祖父说……他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有一日李国公府能堂堂正正地被人们提及,而不是成为藏头露尾备受唾骂的小人。
只可惜……圣人不愿意成全我李家,哪怕我祖父与他关系匪浅也一样……而今兜兜转转弯弯绕绕,祖父的心愿竟然以这种方法实现了,真真叫人唏嘘。”
秦明月沉默许久:“这事,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
秦明月对李珣之的所有认知都源于上一世在他身边当鬼的记忆,如果是以前的秦明月,可能不会提出疑问,但现在不同了,她和李珣之是未来要并肩前行的人。
李珣之微微一笑,点了三支清香给秦明月,然后朝着墓群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道:“诸位先祖们,子孙李珣之带着媳妇秦明月来看你们了,明月她温柔体贴善良,此次国公府能平反也是因为明月,请先祖们日后多多保佑明月,愿她平安喜乐,一生无忧,珣之谢过了。”
秦明月想了很多李珣之会说的话,就是没想回到他会让先祖们保佑她。
她呆呆看着李珣之,直到后者催促。
“愣着干什么,上香啊。”
秦明月点头上香,随后也想磕头,被李珣之轻轻拉住:“不用磕头,你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哪有恩人磕头之理?先祖们会愧疚的。”
秦明月怔了怔,回神后哭笑不得:“你可真是孝子贤孙啊。”
“那肯定。”
李珣之说着又将秦明月扶了起来,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才回眸道:“先祖们,我们先回去了,等新帝昭告天下还国公府清白后,我再将剩下的礼数做完,现在还请先祖们先委屈片刻。”
言罢,李珣之护着秦明月一路下山,此刻太阳余晖投射大地,泛起了无边无际的金芒。
一瞬间,李珣之连呼吸都敞开了些。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何为天地辽阔,生命畅快,身上那几乎贯穿他整个生命的枷锁,也在这一瞬间散去了。
他有护住赤疆百姓的能力,有心爱之人在身边,还有什么苛求的呢?
“月牙儿。”
“嗯?”
“等天朝局势稳定,我们就出去走走吧。”李珣之回眸看她,俊美英挺的面容在晚霞中,竟然带着一种少年人般的清澈和期待,“去你想要去的地方,就你和我。”
秦明月深知“你和我”三个字的意义,他们在一起太久太久了,李珣之当然也期待过孩子,可一开始两人名不正言不顺,再到后来三年丁忧等等,这些李珣之都可以替她解释。
但两人成亲至今,他也找莫欢宴替自己看过,他绝对身体健康,而秦明月也早已恢复如初,可他们依然没孩子……
李珣之不傻,立刻明白这是秦明月的选择。
而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是秦明月。秦明月若想要孩子,他定然拼尽一切保护她们母女安全。秦明月若不想要,那她就是他的妻子,他的挚友甚至是他的女儿……
所以李珣之的未来畅享里只有他们二人。
可秦明月却笑眯眯抬眸道:“若只有我们二人,孩子想我们了怎么办?”
李珣之以为秦明月说的孩子是皇甫骄和魏起,不悦道:“他们都多大的人了,还孩子?”
秦明月却握着他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想什么呢,孩子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