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几十公里外的大海上。
那根由索隆刚刚砍好、立在船头的旗杆,连同那面画著草帽的骷髏旗,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射精准切割,瞬间齐刷刷地应声倒下,砸在甲板上。
隱约间,通过见闻色霸气的感知放大,乌索普似乎还能跨越海域,听到那个戴草帽的白痴因为旗帜倒塌而发出的哇哇大叫声。
“呵呵...”
这一刻,乌索普缓缓放下狙击枪,咧开嘴,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耶穌布啊耶穌布。
当年你为了船长下注的命运之子,为了你那虚无縹緲的浪漫。毫不犹豫地拋弃了深爱你的妻子,拋弃了还未出生的儿子。
那么现在...
当你亲眼看到,那个被你隨手拋弃的亲生儿子。
有一天会站在世界权力的巔峰,作为审判者,无情地毁掉你、以及你那位船长倾注了一切心血所铺就的梦想之路时...
那种眼睁睁看著信仰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痛。
或许,才能稍微让你体会到一点点,当年我母亲在绝望中等死时的痛苦吧
不,这还远远不够啊。
那个畜生当年拋弃的,是活生生的家人。
而我,只是要亲手碾碎他那可悲的梦想罢了。
这惩罚,太轻了。
耶穌布。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几天后。
东海,西罗布村。
海风轻柔地抚摸著海岸,一艘看似破旧、却隱隱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普通小帆船,犹如一只蛰伏的野兽,缓慢地停靠在了这座寧静祥和的边缘村庄。
“耶穌布,前些天路飞那小子已经和巴基见过面了。”
香克斯隨意地坐在船舷上,面带温和的笑容,將从发小那里打听来的情报娓娓道来:
“听说他招揽的那个剑士伙伴相当不错。虽然这极有可能是世界政府为了看戏,故意留在东海的好苗子,但拋开阴谋不论,那小子確实有著不俗的天赋和骨气。”
香克斯深邃的目光望向平静的海面。
他相信命运的指引,或者说,在经歷了这么多,在见证了世界政府那令人绝望的统治后,除了选择相信那虚无縹緲的天命,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什么了。
“哈哈哈哈!那个绿藻头剑士小鬼確实有点本事,但我耶穌布打包票,这次我给路飞他们安排的狙击手,绝对不会比他差!”
耶穌布嘿嘿笑著,他一把抓起靠在身旁的火枪,极其自豪地挺了挺那並不算宽厚的胸膛,眼神中闪烁著自信。
“哟哟哟,这话说的,你確定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真的行”
拉基路啃著带骨肉,嘖嘖笑著调侃道:
“他可是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被你带在身边教导过一天啊。而且,你这个混球这些年在大海上吃香喝辣,好像也从来没有回来看过老婆孩子一眼吧”
“没回来怎么了距离算个屁!”
听到这话,耶穌布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瞪起了眼睛。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张本就有些神经质的脸上,此刻更是因为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而涨得通红:
“那也是老子的种!只要血管里流著我耶穌布的血,他就绝对能完美继承我这世界第一狙击手的绝顶天赋!这还需要教吗这是烙印在灵魂里的本能!”
看著耶穌布那副,仿佛全天下只有他最懂血脉传承的偏执模样,甲板上的其余海贼皆是默契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虽然不久前,同伴惨死在白星手下的画面依然歷歷在目,虽然靠著玛琪诺牺牲自我才换来苟延残喘的事实,像一根毒刺般扎在每个人的心底,让他们多多少少感到屈辱与难受。
但,他们可是海贼。
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作为在这片大海上追求自由的亡命徒,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別,他们见得太多太多了。
未来的航程还有很长,那个虚无縹緲的梦想也依然遥不可及,如果因为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那还算什么大好男儿
他们必须要大笑著,去迎击这大海上的狂风暴雨才行啊!
就在眾人用欢声笑语来掩饰內心的阴霾之际。
本贝克曼咬著雪茄,晃晃悠悠地从岛上走回了船上。
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却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冷漠。
“副船长!打听得怎么样了我儿子是不是已经是村里首屈一指的男子汉了”
耶穌布一看到贝克曼,便按捺不住激动,大呼小叫地迎了上去。
“呵,也就只有这种需要我跑腿打听消息的时候,你才会想起叫我副船长。平时喝多了,恨不得想要一枪崩了我,自己坐这个位子呢。”
贝克曼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並没有理会耶穌布那热切的目光,而是径直越过他,將视线投向了坐在船舷上的香克斯:
“船长,我的建议是放弃吧。给路飞重新物色,安排其他的狙击手。”
“放屁!怎么就不行了!”
耶穌布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他猛地窜到贝克曼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我儿子难道是个连枪都端不稳的孬种吗!”
“安静点,耶穌布。怎么了,贝克曼”
香克斯收起了笑容,挥手打断了耶穌布的叫囂。
他很了解自己的副船长。
贝克曼是整个红髮海贼团的大脑,既然他会用如此篤定的语气提出更改计划,那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他绝对不会拿这种关乎路飞未来的大事开玩笑。
“我刚才去村里的酒馆和集市上隨便打听了一下。”
贝克曼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耶穌布,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早在整整十年前的时候,你的妻子,就已经因为思劳成疾,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