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后面说。今天就一件事——吃饭。”
何大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著一碗热汤麵,走到钱老面前放下。
面是手擀的,汤是鸡汤底,上面臥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撮葱花。
“这位老先生,先垫垫肚子。”何大清上下打量了一下钱老,“看您这身板,比我家那口大铁锅还薄。不吃饭光喝酒,那可不成。”
钱老看著那碗面,愣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碗,埋下头,哗哗哗地吃。
麵条吸得呼呼响,汤喝得见了底,荷包蛋咬了两口就没了。吃完之后,碗底朝天,麵汤都刮乾净了。
何大清满意地把空碗收走了。
..........
下午三点,宴席散场。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阎埠贵走到门口的时候,右手兜里鼓鼓囊囊的——两包大前门香菸和一瓶没开封的汾酒。
阎解成在后面一步赶上来,伸手就往他爹兜里掏。
“爹!放回去!”
“这都撤席了——剩下的不拿白不拿——”
“您一年挣多少钱还惦记这两包烟给我放回去!”
父子俩在门口推搡了好一阵子,最后阎解成硬是把烟和酒从他爹兜里掏出来,放回了最近一张桌子上。阎埠贵嘴里骂骂咧咧地被儿子推著出了门。
何雨柱和秦京茹留下来收拾厨房。何大清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盹,鼾声均匀。
钟灵毓在臥室里餵奶。
陈彦坐在客厅沙发上,把l帅那封一直没拆的信拿了起来。
信封拿在手里,他用拇指抵著封口,正要撕——
脚步声。
快步。从走廊那边传过来的。
秦淮茹推门走进来。
她的脸色不对。
不是慌,是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攥著一份刚从电报室取回来的文件。红色封皮。
“陈主任。”秦淮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外交部十五分钟前转发的。绝密。”
陈彦把l帅的信放下了。
他接过那份红色封皮的密电,用食指挑开封口,抽出电文纸。
电文不长。
总共三行半。
——蒙古人民共和国政府於10月24日单方面宣布废除《中蒙友好互助条约》,限令华夏全部援建人员七十二小时內撤离蒙方领土。
——同日,蒙方扣押乌兰巴托华夏大使馆三名外交官,理由为“从事间谍活动”。
——截获苏方军事通信显示:外蒙三个陆军师已从驻地调往中蒙边境苏赫巴托尔省集结。
陈彦把电文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內容。
第二遍,他盯著那三行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嚼。
臥室门口有了动静。
钟灵毓站在那里。她怀里还抱著吃了半饱的陈安澜,是被秦淮茹进门时的脚步声惊动的。
“怎么了”
陈彦把电文纸翻过来,字面朝下扣在茶几上。他放纸的时候,五根手指是一根一根鬆开的——先是小指,然后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是拇指。
“外蒙翻脸了。”
..........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钟灵毓没有追问细节。她把陈安澜放回摇篮里,走到陈彦身边,拿起茶几上扣著的电文纸翻过来看了一遍。
她看完之后也没说话。
陈彦已经起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墙上掛著一幅大比例军事地图,从中国版图一直延伸到中亚和西伯利亚。陈彦拉开灯,地图上的標註在白炽灯光下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北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