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脱口而出——上回还见赵王被人当众羞辱,连头都不敢抬,如今竟说他能操控幽冥暗火?简直荒唐!
“别光看表象,更别凭一面之词断人。万一是装的呢?”
“本王那些兄弟里,论心机、论隐忍,唯他一人够格。连我都一直蒙在鼓里,半点蛛丝马迹都没察觉。”
这些年赵王确实掺和过不少陷害太子的事,可始终不上不下,平平无奇。朱涛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当是个跑龙套的。若非今日幽冥暗火现形,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往他身上想。
“若真是他,整件事就说得通了——这些年他低头哈腰、装傻充愣,图的就是一击致命的时机。”
“今天这场混战,正是他等了太久的机会:趁乱祭出暗中用鲜血温养多年的幽冥暗火。”
“更妙的是,没人见过他来过龙阳城,自然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这一手,堪称绝杀——既让太子负伤,又把线索掐得干干净净。”
若非太子心思缜密,怕是直到最后,也只会对着一团迷雾空叹。
“殿下,您是怎么断定灶王也在龙阳城的?”
段青越想越奇。他们离京前已严令锦衣卫盯紧各路动静,一旦有异,即刻飞鸽传书。可至今未收一纸密报,说明连锦衣卫都不知赵王已悄然离京。
“龙延香。”
“天下用龙延香的地方,独此一处——父皇的寝宫与御书房。”
“父皇自不可能亲临此处,贴身太监更不敢擅离职守。皇宫守卫如铁桶,少个人,眨眼就会被发觉。”
“刨去这些人,平日能自由出入皇帝寝宫与御书房的,只剩各位亲王。”
“御书房龙延香用量有限,寝宫却常年熏燃不断——所以,大臣们全被排除在外。”
朱涛反复推敲,众人听后纷纷点头,难怪他能迅速锁定真凶——可那缕异香,究竟是何时钻进他鼻子里的?
“现场人山人海,你怎么偏偏就嗅到了?”
“不是比武台上闻见的,是刚从萧宇房里出来那会儿!”
刚?柳青垣一愣,脑子嗡地响了一下——他全程跟太子寸步未离,压根没见殿下停步嗅闻。
“我踏出萧宇房门时,那股龙延香正飘在廊下。对方八成也是奔着萧宇去的,撞见我们便仓皇藏匿。”
柳青垣心头一震,暗自叹服:不愧是太子殿下,自己竟连衣角掠过的风都没察觉。
“怪不得你,这香本就极淡,没沾过的人根本辨不出。哪怕你们家金山银山堆成山,敢在府里点它,脑袋当场落地。”
“走!我现在就揪赵王回来,让他给太子师傅解毒!”
小冬瓜到底是孩子心性,一听幕后黑手浮出水面,立马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
可旁人早被太子先前那记冷眼镇住,谁还敢轻举妄动?小冬瓜一抬眼,发觉大伙儿全低着头,脚跟钉在地上似的。
“你们怎么了?太子师傅眼下危在旦夕,我急,你们倒像没事人?”
众人齐刷刷望向太子,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不敢冒。方才那场无声的震慑,至今脊背发凉。
“殿下自有安排,小冬瓜,别莽撞。”
“都散了吧,养好精神,明日再议。人跑不了,城门也关得死死的。”
太子话音落地,没人再敢多喘半口气,各自垂首回房,关门声轻得像怕惊了夜。
没人留意,太子窗棂无声掀开一道缝,两道墨影如烟滑出,眨眼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朱涛身边始终跟着那批人——上回海外先生带回的杀手,如今已脱胎换骨,敛息藏形浑然天成,混在闹市里,连影子都难寻。
暗魁虽非善类,调教出来的死士却真是一等一的利刃。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名号,从来不是吹出来的。
可惜天蝎因他一步错棋,落得满门覆灭。如今散落四方的旧部,早已销声匿迹。
留在朱涛身边的几个,经他亲手打磨多年,如今已练到踏雪无痕、穿墙无形的地步。
赵王白日里在萧宇面前还昂着下巴,可一关上房门,指尖就止不住发颤。
……
他太熟朱涛了。这些年明争暗斗,对方脾性、手段、惯用的招数,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查到自己头上,不过是早晚的事。必须立刻走——可朱涛早放了话:任何人不得擅离龙阳城。晚一步,城门铁闸落下,插翅难飞。
值钱物件早塞进贴身暗袋,他翻窗跃出,靴底刚沾地,身后两双眼睛已悄然锁死他的后颈。
……
“想法子送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