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混沌,永恒的寂静,破碎的光影,混乱的乱流。
这便是“中枢”彻底崩毁后,形成的这片奇异、危险、却又蕴含着某种毁灭后、最原始、最无序、也最“肥沃”的、混乱虚空。星辰碎片、玉台齑粉、祭坛残骸、归墟污秽、净化禁制的余波、法则的碎片、能量的乱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足以撕裂寻常金丹修士神魂与肉身的、狂暴的虚空风暴……一切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如同开天辟地未久、万物未分的混沌汤锅,充满了极致的混乱与危险,却又仿佛蕴含着构成世界的、最本源的、无序的“材料”。
荀纬,或者说,是荀纬那一点不灭的、在彻底毁灭边缘重新点燃、并以此为核心、融合了“中枢”崩坏释放出的浩瀚“养分”、重新孕育出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极其虚幻脆弱的、新生的“道体”雏形,与那枚同样新生、却同样坚韧的、缓缓旋转的混沌道印,便如同这混沌汤锅中,一粒微不足道、却又异常坚韧的、不断吸收着周围“养分”、维持着自身存在、并缓慢成长的、混沌色泽的“微尘”。
“道体”雏形极其虚幻,仿佛一阵稍大些的虚空乱流便能将其吹散。其形态,也并非固定的血肉之躯,而是一种流动的、不断变化的、由最精纯的混沌归藏之力、星辰微粒、归墟气息、法则碎片、以及荀纬自身不灭的生命烙印与道心意志共同构成的、混沌气流般的形态。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时而又散开,化作一片混沌星云,环绕着核心处的混沌道印旋转、吞吐、吸收着周围虚空中游离的、能被“归藏”之力转化、吸收的、最本源的“物质”与“信息”。
那枚新生的混沌道印,则如同这“微尘”的核心,如同新生的宇宙奇点,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道印之上,无数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归藏、乃至一丝奇异“净化”与“重启”道韵的、全新的、自发生成的符纹,如同星辰轨迹,明灭闪烁。道印核心,那一点代表了荀纬不灭“本我真灵”的混沌光点,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韧、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磨的灵性光辉,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统御着整个新生“道体”雏形的存在与成长。
这,便是荀纬在彻底“死亡”边缘,以自身不灭灵光为引,以“归藏”之道为基,融合“中枢”崩坏释放的浩瀚“养分”,孕育出的、全新的存在形态——混沌道体雏形。它摒弃了血肉之躯的诸多桎梏与脆弱,更加接近于“道”的本源,能与天地间的混沌、星辰、乃至那奇异的归墟之力,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联系,对“归藏”之道的感悟与运用,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本能的层次。其潜力,远超之前的肉身道体。
然而,潜力归潜力,现实是,这新生的“混沌道体”雏形,极其脆弱,且身处这危险重重、混乱无序的虚空乱流之中。荀纬那点新生的、微弱的本我真灵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一种浑浑噩噩的、如同胎儿在母体中沉睡、却又本能地吸收“养分”成长的、半休眠状态,以最大限度地保存、恢复、壮大自身。只有偶尔,当遇到特别强大的虚空风暴、能量乱流、或者接触到某些蕴含着强大、精纯、却又与自身“归藏”之道相冲突的力量时,他的意识才会被短暂地、模糊地惊醒,本能地操控着“混沌道体”雏形与道印,或艰难躲避,或小心吸收、转化,或凭借“归藏”之力的包容性,强行“容纳”、“化解”那些冲突的力量,维持自身的存在。
这是一段漫长、孤独、危险、却又充满了无尽可能的、虚空漂流之旅。
时间,在这片混乱虚空中,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已过去了千百年。
荀纬的混沌道体雏形,如同最顽强的浮萍,在狂暴的虚空乱流、破碎的星辰碎片、污秽的归墟气息、以及各种光怪陆离的能量风暴中,随波逐流,艰难求生。时而,他被卷入足以撕裂星辰的虚空风暴边缘,道体雏形剧烈震荡,几乎要被撕碎,全靠混沌道印与“归藏”之力的包容、转化,才勉强稳住形态。时而,他撞入一片蕴含着精纯、却狂暴无比星辰之力的碎片带,道体雏形如同被投入熔炉,被那狂暴的星辰之力疯狂冲刷、灼烧,却又本能地运转“归藏”之力,将其一点点吸收、炼化,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道体雏形也因此变得更加凝实一分,混沌道印上的符纹,也更加明亮、复杂一丝。时而,他误入一片弥漫着污秽、冰冷、充满侵蚀与死寂气息的归墟乱流,道体雏形如同被投入硫酸,发出“嗤嗤”的声响,灵性都仿佛要被冻结、侵蚀,但道印核心那一点不灭灵光,以及“归藏”之力中蕴含的、融合了“玄胤”净化意志与那奇异归墟本源“重启”道韵的奇异特性,却又顽强地抵抗、甚至缓慢地、艰难地、转化、吸收着那污秽归墟之力中、蕴含的、最本源的、冰冷的、死寂的、却又仿佛蕴含着“终结”与“初始”辩证法则的、独特的“养分”,使得道体雏形与道印,在抵抗侵蚀的同时,竟也隐隐变得更加“坚韧”、对“归墟”之力的抗性,甚至理解,也在缓慢加深。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却又在不断成长、蜕变的过程。混沌道体雏形,在这无尽虚空的“洗礼”与“滋养”下,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虽然依旧虚幻脆弱,但其“质地”,却在缓慢地、却坚定地,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坚韧。对“混沌归藏”之道的感悟,对星辰之力、对归墟气息、对各种虚空能量的理解与运用,也以一种近乎本能、却又深刻无比的方式,烙印在他新生的、不断壮大的本我真灵之中。
然而,这片虚空,并非只有混乱的能量与危险的风暴。偶尔,荀纬那点微弱的意识,也能“感知”到一些奇异的、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那是“中枢”崩坏时,残存的、属于“玄胤”真君、或那“十二星枢镇封使”、甚至可能是墨衍破碎记忆、或是此地漫长岁月中,被“归墟”之力侵蚀、留下的某些时空烙印、或法则印记的、破碎的、无序的、如同梦境般的碎片。这些碎片,如同海市蜃楼,一闪而逝,混杂在虚空乱流中,被荀纬的混沌道体雏形偶尔捕捉、吸收、融入自身,化为了他新生记忆、认知、乃至对某些古老秘辛、法则碎片理解的、杂乱而宝贵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