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杀!而且是如此诡异、如此彻底的湮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紧随其后、疯狂扑上的虫潮,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异常明显的——一滞!那些冲在前面的沙虫,复眼中冰冷的红光剧烈闪烁,充满了本能的惊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似乎荀纬这一击中蕴含的、那种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混沌侵蚀特性的力量,对它们而言,并非食物,而是……某种令它们感到极度不适、甚至威胁的“异物”或“天敌”!
然而,虫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短暂的惊疑之后,是更加疯狂的嘶鸣与更加凶猛的扑击!更多的沙虫,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这胆敢反抗、身上散发着令它们不安气息的“猎物”,彻底淹没、撕碎!
“噗——!”
强行引动、转化、施展这一击,对荀纬本就重伤的身体,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反噬。他再次喷出一口暗红的、夹杂着内脏碎块与灰黑色冰渣的鲜血,眼前彻底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背靠着冰冷的岩柱,缓缓滑坐在地。右臂软软垂下,表面布满了灰黑色的裂痕,如同破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剧痛钻心,已然暂时失去了知觉。体内,更是如同被彻底冰封、又像被烈火焚烧,经脉寸寸欲裂,混沌金丹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旋转近乎停止。眉心道印,也因过度透支与反噬,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彻底力竭了。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虫潮,发出胜利在望般的、更加密集疯狂的“沙沙”声,如同死亡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汹涌扑来,要将他彻底吞噬、啃噬成一堆枯骨。
结束了么?就这样……死在这片荒凉、死寂、无人知晓的绝地,成为这些丑陋虫豸的食物?
荀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解脱。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然而,就在虫潮的先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并非来自荀纬自身,也非来自虫潮。
而是——来自这片暗红荒漠的深处,那一直若有若无、如同鬼魅般飘荡在风中的、低沉诡异的呓语声!
“呜……呜呜……归……来……镇……压……不……甘……”
那呓语声,在虫潮逼近、死亡阴影笼罩荀纬的瞬间,骤然变得清晰、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悲凉、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的呼唤与共鸣!声音并非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自整个荒漠的大地深处、自那暗红的天幕之上、自远处那些巍峨的阴影轮廓中……同时响起!交织、叠加,形成一股诡异、宏大、直透神魂的声浪,瞬间席卷了这片区域!
“沙沙沙——?!”
疯狂扑向荀纬的虫潮,在这突如其来的、宏大诡异的呓语声浪冲击下,竟然齐刷刷地,再次出现了更加剧烈、更加持久的停滞!无数沙虫人立而起,复眼中的嗜血红光剧烈闪烁、明灭,仿佛在聆听、在恐惧、在……挣扎?它们那狰狞的口器不再开合,身体微微颤抖,甚至有些沙虫开始不安地向后蠕动,似乎对这呓语声,充满了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排斥!
紧接着,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荀纬背靠的那根暗红色巨大岩柱,表面那些仿佛天然形成的、扭曲怪异的纹路,在这宏大诡异的呓语声浪中,竟开始隐隐泛起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暗沉如血的……光芒!光芒流转,与呓语声产生着某种奇异的共鸣,更隐隐与荀纬手中那枚一直黯淡、此刻却仿佛也微微震动了一下的罗盘碎片,以及荀纬眉心那枚模糊的混沌道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联系!
与此同时,荀纬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因强行引动外界狂暴能量而几乎彻底冻结、破碎的经脉与混沌金丹,在这呓语声浪、岩柱微光、以及手中碎片、眉心道印的微弱共鸣共同作用下,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仿佛沉眠的火山,在某种同源力量的刺激下,即将……苏醒?
虫潮停滞,呓语震天,岩柱生光,体内异动……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荀纬猛地睁开了眼睛,黯淡的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疑、震撼、与一丝绝处逢生希望的光芒。
这片绝地……这诡异的呓语……这岩柱的异动……还有自己身体与碎片的反应……难道……
然而,不等他细想,那宏大诡异的呓语声浪,在达到一个顶峰后,骤然一变!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凄厉、更加……充满攻击性与诱惑性!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齐声尖啸,又似古老的战歌在召唤亡者!
“吼——!!!”
停滞的虫潮,在这变调的、更加恐怖尖锐的呓语声浪刺激下,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被某种更加深层的恐惧支配,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混乱的嘶鸣!它们不再理会荀纬,也不再整齐划一,而是如同没头的苍蝇,开始互相冲撞、撕咬、甚至自相残杀!一部分沙虫疯狂地向着远离岩柱、远离呓语源头的方向逃窜,另一部分则更加凶猛地扑向岩柱,疯狂啃噬着那些泛起微光的纹路,似乎想要毁灭这引发异变的源头!
整个虫潮,瞬间陷入了一片难以形容的混乱与狂暴之中!而荀纬,则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虫潮的自相残杀,隔绝在了危险之外。
死里逃生?还是……陷入了另一场更加诡异、更加莫测的危机之中?
荀纬背靠微光流转的岩柱,瘫坐在地,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问与深深的寒意。这片暗红色的死亡荒漠,其下隐藏的秘密与凶险,似乎……才刚刚向他展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