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夜被海风揉碎了。
林川坐在礁石上,沧溟剑横在膝头,剑身水波随潮汐起伏,映着远处归墟入口的漩涡——那漩涡泛着幽蓝磷光,像只半睁的巨眼,吞噬着月光。苏媚儿用情丝绕编了个小网,兜着刚捞的海蛎,指尖沾着咸腥的海水:“明日涨潮时进归墟,漩涡会缩小成水道。”她将海蛎递给烈阳,见他龇牙咧嘴地剥壳,忍不住笑:“慢点吃,别硌着牙。”
烈阳灌了口烈酒,火焰长刀在脚边插着,刀身裂缝被海风浸得发亮:“老子倒盼着那漩涡吞了万法殿的孙子!上次在楼兰古城,这刀砍骨犀砍得卷了刃,正好用归墟的海怪试试新淬火的法子。”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鲛人族的眼泪能治刀伤,待会儿见了,老子非讨两滴来!”
“讨?”白璃骑着阿狸从船篷后探出头,狐耳被海风吹得向后贴,“鲛人族最恨外人提‘眼泪’二字——他们的鲛珠被万法殿抢去炼血灵丹,多少幼崽哭干了眼泪才死。”她指尖弹出一簇狐火,照亮阿狸尾巴上的新伤,“阿狸的伤就是上次在沙洲城,被沙盗的流矢划的,当时若是有鲛人泪……”
琴心境收起阵盘,幽蓝光芒敛入袖中:“我在渔村祠堂查到本残卷,说归墟海眼由鲛人族‘潮汐圣女’世代守护,沧溟剑第二重封印需‘鲛人泪+凌云剑意+潮汐之力’三重共鸣。”她看向楚风,“凌云剑意引潮汐,非你不可。”
楚风握紧青锋剑,剑穗凌云纹在夜风中绷直:“我试试。”话音刚落,沙盗王背着弟弟阿木走来,阿木右肩的锁灵幡伤口已结痂,却仍苍白着脸:“林公子,我哥说……归墟的沙盗旧部能帮上忙。”他从怀里摸出块龟甲,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鲛文,“这是我偷听到的,万法殿在归墟囤了‘血灵丹’原料,想用鲛人幼崽的鲛珠引动骨龙。”
林川接过龟甲,指尖触到鲛文的刹那,沧溟剑突然嗡鸣,剑身水波竟凝成幅模糊画面——血手人屠站在骨龙骸骨上,右手血骨刃插在鲛人公主心口,左手攥着颗跳动的鲛珠。
“不好!”林川猛地站起,裂空剑青芒暴涨,“血手人屠已经动手了!”
众人冲向海边时,涨潮的漩涡已缩成丈宽水道。阿狸的鼻子贴在漩涡边缘嗅了嗅,突然炸毛:“有血腥味!还有……歌声?”
歌声从漩涡深处传来,空灵如天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白璃脸色骤变:“是鲛人族的‘镇魂曲’——他们在用歌声镇压海眼暴动!”话音未落,漩涡突然炸开,数十道黑影如箭矢射出,为首的正是血手人屠!他右臂再生出布满骨刺的新臂,血骨刃缠绕着幽蓝怨气,身后跟着两头骨鲸、三只骨鲨,骸骨缝隙间滴着黑血,正是“骨龙先锋军”!
“寂灭剑主的狗腿子们,”血手人屠独眼扫过众人,骨刺臂指向阿狸,“把沧溟剑和沙盗令交出来,老夫留你们全尸!”他左手一挥,骨鲸张开巨口,喷出股腐臭水箭——竟是万法殿的“血煞水毒”!
“掩护林师兄!”楚风青锋剑出鞘,“凌云剑法·云锁千山!”剑气化作云雾卷向水箭,却被骨鲨的骨刺撞散。烈阳怒吼着冲上去,火焰长刀燃起赤焰:“来得好!老子这刀正好缺个‘骨鲨刺’当挂饰!”刀光劈在骨鲨脊骨上,火星四溅,骨鲨却只是晃了晃脑袋,反口咬向他小腿!
“烈阳!”苏媚儿情丝绕甩出,银辉织成网缠住骨鲨牙齿,“它的骨缝是弱点!”烈阳趁机刀身翻转,火焰顺着骨缝灌入——“轰”的一声,骨鲨炸成骨渣。白璃骑着阿狸绕到骨鲸身后,狐火化作火球塞进鲸鱼鼻孔:“阿狸,咬它尾巴!”阿狸“嗷呜”一声,狐牙咬住骨鲸尾鳍,骨鲸吃痛狂甩,将血手人屠撞了个趔趄。
混乱中,林川瞥见漩涡深处闪过道蓝色身影——鲛人公主阿涟手持三叉戟,正用歌声对抗骨龙怨气。她的鱼尾泛着珍珠光泽,发间别着朵枯萎的珊瑚花,歌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锐如刀,竟将骨龙先锋军的攻势稍稍遏制。
“沙盗王!”林川突然喊道,“用沙暴护鲛人族!”沙盗王独眼一凛,从纳戒里摸出个骨笛吹响——笛声与鲛人歌声竟意外契合,沙地从漩涡边缘隆起,化作道黄色屏障,将血手人屠的骨龙先锋军隔开。沙盗王弟弟阿木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摸出把淬毒匕首:“哥,我帮你!”
“你伤还没好!”沙盗王按住他,琥珀色右眼却红了,“当年是我带沙盗帮万法殿运鲛珠,才害了鲛人幼崽……今天,我用这条命赎罪!”他独眼瞪向血手人屠,“老东西,来啊!”
血手人屠冷笑一声,骨刺臂猛地伸长,直刺沙盗王心口!千钧一发之际,烈阳的火焰长刀横空劈来——“给老子留口气说话!”刀光与骨刺相撞,烈阳虎口开裂,却硬生生将骨刺劈断!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虎牙:“沙盗王,你欠鲛人的,老子帮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