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九响,万邪谷阴霾渐散。林川走出洞府时,谷中已聚起四五千修士,多为筑基期,金丹修士则隐伏于各大宗门阵营深处,如蛰伏凶兽。
昨日一剑废血无涯的余威仍在。无数目光交织在林川身上,敬畏、忌惮、算计、杀意,织成无形大网。尤其血瞳教方向,数道阴冷神识如毒蛇般逡巡。林川神色平静,青衫微扬,径直走向散修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他在角落青石坐下,闭目调息。混沌真元流转经脉,神识却如蛛网悄然铺开,覆盖方圆三百丈。五道赤裸恶意的金丹神识反复探查他——三道来自血瞳教深处,一道藏于毒煞宗,一道飘忽不定,似属某隐匿势力。
“林兄。”烈阳浑厚声音传来。三人至身旁,烈阳脸色苍白,伤势未愈,眼中战意却盛。雪凝清冷开口:“血无痕已出关。三十年前筑基巅峰,闭关冲击金丹未果,转修《血影分身诀》,三道血影各有本尊七成战力,不畏生死,极难缠。”石猛咧嘴补充:“他修炼血煞魔功,专吸精血壮大己身,比血无涯阴毒得多。”
林川目光投向血瞳教阵营。黑袍老者身旁,面色苍白的青年似有所感,转头对视。血无痕嘴角勾起,猩红舌尖舔过下唇,做了个抹喉手势,挑衅毫不掩饰。林川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恰在此时,中央高台血光一闪,鬼婆婆三人现身。全场瞬间寂静。“第四重擂,开!”鬼婆婆拐杖顿地,“守擂者——巨灵宗,蛮龙!”
“吼!”震天咆哮中,魁梧魔神般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第四擂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蛮龙身高九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单手提门板巨斧,斧刃寒光刺骨,斧柄刻满符文。“巨灵宗蛮龙在此!”他声如闷雷,筑基巅峰气息全开,“谁来战我?!”
“焚天谷,烈阳!”赤红身影跃上擂台。烈阳双手结印,周身腾起三丈火焰,化作九条火蟒嘶吼。蛮龙狂笑,不闪不避,巨斧横斩,竟将三条火蟒拦腰斩断!烈阳双掌推出,剩余六条火蟒融成火焰巨狮扑去。蛮龙胸膛迎上,古铜色光泽泛起,肌肉贲张硬抗冲击。
“轰!”火焰炸裂,蛮龙倒退三步,胸前焦黑仅皮外伤。他咧嘴一笑:“焚天真火,不过如此!”巨斧已化作残影劈下。烈阳急退,火墙层层叠起,仍被连破七道,最终护体真元破碎。“噗!”烈阳口喷鲜血倒飞十余丈,挣扎起身,蛮龙巨斧已抵咽喉。“认输,或死。”烈阳脸色铁青,咬牙道:“……认输。”
其后四人接连挑战,冰封之术、驭兽铁狼、金钟罩皆败于巨斧之下。第六场,天剑宗“追风剑”凌风飘然登台,身法飘逸剑光如电,专攻关节眼目。三十招后,蛮龙怒吼不顾刺向左眼之剑,巨斧开山横斩!剑尖入眼半寸,巨斧已临身。“砰!”凌风如断线风筝飞出擂台,昏迷坠落。蛮龙抹去眼睑鲜血,伤口竟开始愈合。
“还有谁?!”蛮龙独目扫视,凶威滔天。台下鸦雀无声。鬼婆婆正要宣布结果,柔媚女声响起:“蛮师兄神威,小妹斗胆请教。”合欢宗苏媚儿赤足踏空,步步生莲落于擂台,彩衣飘舞香风袭人。
“苏媚儿?她以法修之身近战蛮龙,找死吗?”台下哗然。蛮龙皱眉:“苏师妹退下,我这斧头不长眼。”苏媚儿掩唇轻笑:“蛮师兄怎知小妹只会魅术?”话音未落,身影一晃竟一分为九!九道粉色虚影扑向蛮龙,掌风轻柔却带诡异吸力,直侵经脉。蛮龙巨斧横扫,三道虚影破碎——皆是幻象。剩余六影已近身,蛮龙只觉真元迟滞,动作慢了一分。
“千幻天魔舞配合吸元掌!专克体修!”有老修士惊呼。五十招后,蛮龙额头见汗气息紊乱。苏媚儿九影合一,一掌印在其胸膛。“噗!”蛮龙倒退七步,嘴角溢血,真元被吸走一成,肺腑受震。“认输吧,再打伤及根基。”蛮龙死死盯她,最终颓然:“我……认输。”鬼婆婆宣布:“第四重擂,苏媚儿胜。”
苏媚儿飘然下台,经过散修区时朝林川盈盈一礼,传音道:“林道友,深渊之中,还请多多照应。昨夜约定,小妹铭记于心。”林川微微颔首。
擂战继续。第五擂鬼灵门修士召厉鬼铁尸,七名挑战者三人变白痴两人溃烂;第六擂毒煞宗绿袍侏儒漫天毒雾,五人当场毒发身亡;第七擂散修黑衣刀客连斩六人,终被雪凝“万里冰封”冻住经脉险胜。
自始至终,无人敢挑战林川所在的第三擂。
第八擂,血无痕登台。黑袍无风自动,周身血雾弥漫,三道血色人影若隐若现。“谁来送死?”血无痕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目光扫过,定格林川:“林川,可敢上来?昨日废我胞弟,今日便在你身上戳三百血窟窿!”挑衅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