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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那个院线经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同事,同事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多少。
他用还略微有点抖的声音了一句:“这片子,排片率我给到百分之三十。”
同事愣了一下:“之前不是百分之十五吗?”他摇了摇头:“不,百分之四十。
我要让更多的人来体验我刚才经历的那种恐惧。”
同事看着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自己也想加排片。
那二十个“铁头”网友,十八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个要直播倒立洗头的黄头发男生,此刻靠在椅背上,缓了很久。
电影结束后,过了大概五分钟,才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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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电影放完。
当天社交媒体就炸了。
不是买的热搜,是真实的讨论量把话题顶上去的。
那个“看了上百部恐怖片”的影评人,在回去的路上就发了一条长微博:“我收回我之前的一切。
这绝对是最好看的鬼片。
老少记得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观看。”
底下评论问:“那你打多少分?”
他回了一个字:“满分,无敌!
我现在甚至都不敢一个人半夜上厕所。”
那个院线经理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排片表,上面《山村老尸》的排片率被他手写改成了百分之四十。
而那些头铁,反驳的网友,很多都是发了道歉声明。
“我骂早了。
这片子值得。”
“真的,吓得我尿出来两滴。”
“这种形式的恐怖片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不过就是血腥一点。
这个是中式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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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导演坐在办公室里,一条一条地刷着这些评论,激动。
他拍了这么多年恐怖片,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恐怖片,热度这么高。
温导演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拍了快二十年恐怖片,上映过的片子也有七八部了。
成绩都不好。
但就好在拍摄成本不高,没有亏多少。
但是从来没有热度这么高的。
他不由得对着旁边的李星辰道:“李老师,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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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日零点场。全国影院的灯同时暗下去,银幕亮起来。
每一个大城市都是很多人去。
有人在朋友圈组队。
“有没有一起看午夜场的?一个人不敢。”
有人专门挑了最晚的场次,是气氛到了。
还有人在网上发帖:“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吓人。”
海城的一家影院里,零点场的大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票根,又看了眼队伍,忍不住对旁边的同事了一句:
“我干这几年,头一次见恐怖片满场。”
“啧,这么多人看恐怖片,估计吓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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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电影开始了。
片头放完的时候,影院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在调整坐姿,有人在最后翻一遍手机,有人声跟旁边的人“应该不吓人吧”。
楚人美第一次出现在井边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安静观影”的安静,是空气被抽走了一样的安静。
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把爆米花桶抱在胸前,像是拿它当盾牌。
后面楚人美每出现一次,尖叫声就一波接一波地涌起来,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有人尖叫,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坐下去,有人抱着旁边陌生人的胳膊不撒手。
散场后,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热搜榜前五,全跟《山村老尸》有关。
评论区更是两极分化到了极致。
一方,这是华国恐怖片的天花板,从氛围到节奏到表演到那个让人忘不掉的眼神,每一个环节都无可挑剔。
“楚人美不是鬼,是被辜负的人。”
那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另一方,这片子应该下架。
“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它太吓人了,好到我睡不着觉。我明天还要上班。”
还有人:“对观众的心理健康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我建议导演赔偿我的失眠费用。”
而更多的声音,是一种带着哭腔的服气。
“李星辰不是奶爸吗?不是写《兔子乖乖》的吗?不是拍公益广告的吗?他怎么还能写恐怖片剧本?
他是不是偷偷开了挂?”
票房数据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首日五千万——不是华语恐怖片的历史最高,但温导演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已经觉得够了。
他拍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首日破千万的。
次日八千万,直接翻了快一倍。院线经理们开始慌了,连夜开会调整排片。
第三日,一亿两千万,单日票房冠军。
院线经理们不慌了,开始笑了。
排片率从最初的百分之十五,一路涨到百分之三十五,再涨到百分之五十五。
有影院经理接受采访,话筒怼到嘴边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在回答问题,是在憋笑。
“我干这行二十年,头一次见恐怖片这么火。”
他顿了顿,“以前观众来看恐怖片,都是壮着胆子来的;现在他们是抢着票来的。”
记者追问:“你觉得为什么这么火?”经理想了一下,很认真地了四个字:“剧本好。编剧是李星辰。
而且宣发太好了。”
记者又问:“李星辰不是那个奶爸吗?”
经理笑了,笑得很无奈:“是啊,奶爸。
奶爸写出这么恐怖的电影剧本,你上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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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安排在票房破五亿那天。
酒店不大,但来的人不少。
温导演坐在主位,脸喝得通红,举着杯子站起来,又要敬李星辰。
“李老师,这杯你必须喝!没有你,就没有这部片子!”
李星辰笑着站起来,端起酒杯正准备碰,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
稳稳地,准准地,准确地拦在了李星辰的杯子和温导演的杯子之间。
曦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举着一杯果汁,站在两个人中间。
她把果汁杯举过头顶,一脸认真地对着温导演:“温叔叔,我爸爸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