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呼吸声。
平稳的、均匀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人正在沉思,没有焦虑,也没有恐惧。
叶默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光线比他预想的要亮一些。
邝天生在桌上点了一支蜡烛,烛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大忽小。
邝天生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摊着几本书和几张纸。
他没有看那些书和纸,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像是一尊等待了太久、已经不想再等待的雕塑。
“邝天生。”叶默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邝天生缓缓抬起头,看了叶默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警察追到穷途末路的逃犯。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意外。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邝天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始终是平静的。
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更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看了太多、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的老人。
叶默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出去。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目光锁在邝天生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叶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邝天生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