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书记。”农正声将带来的资料轻轻推到阮永军面前:“这是项目,部里催两次了,说不行的话,就要转别的地方了!所以……我向路省长汇报了详细方案、资金构成的情况后,这两天,我们调研了项目所在的四个市,路省长和当地主要领导反复磋商,初步达成了共识:那就沿线四市共同承担15%,剩下的,由我们省财政,以及省里几个部门承担。”
汇报完主要纠结的资金筹措方案之后,农正声再次阐述了项目的战略意义,讲得还算条理清晰,语气诚恳而有力。
阮永军安静听着,偶尔翻动一下眼前的资料,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等农正声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望着路北方道:“北方!这个项目,从道理上讲,是好的,利国利民。上百亿的投资,能撬动的全省的其他投资,我明白。”
“但是!”紧接着,阮永军话锋一转:“你是省长,你想过没有?就算天际城方面能拿六十多个亿出来,但这剩下的四十个亿配套资金,省里需出二十五个亿。省里的钱从哪里来?现在已经五月份,今年的财政预算早已盘子定死,上面不可能再增加开支,可省里各项开支都绷得很紧。临时挤出这么一大笔钱,势必要挤压其他领域的投入,教育、医疗、社保,哪个不是刚性支出?哪个能轻易动?”
顿了顿,阮永军目光扫过农正声,回头再落在路北方身:“再说地方。盛州、长阳、杭城、锦江,他们当面答应你,可这十五个亿,是真金白银要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每个市少则两三个亿,多则四五个亿。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多大?省里财政,不可能再向地方倾斜,那地方财政就普遍吃紧。你这个项目,看似利民,实际上很可能把地方未来一两年的机动财力、甚至是一些必要的民生项目资金都给掏空了!这是竭泽而渔啊,北方同志。”
路北方早有预料,阮永军对此事持保留态度,而这正是前省长张志鹏在力推该项目时,项目最终陷入搁浅境地的重要原因。
这次,阮永军这番辩解,路北方当仁不让,立刻争执道:“书记,您的顾虑我理解。但我和几位市长、书记沟通时,已经充分考虑了这一点。我们不是简单粗暴地摊派,而是引导他们算长远账、综合账。航道疏通后带来的物流成本下降、产业升级机会、税收增长潜力,而且,这几个市的航道,能与我们长江新港直接畅通相连,以后会大大降低省内物流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