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执迷不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太虚山终年不散的山雾,可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锋。“那就不要怪我了。”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细碎的、转瞬即逝的黑色纹路。
“对朋友我宅心仁厚,对敌人我从不留情。”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刃在月光下闪过的冷光。
“这就是完全的赤鸢,完全的符华——”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个终于可以公之于众的、藏了太久的秘密。
“完全的我。”
符华望着那道身影,眼眸里沉淀着说不清的复杂。她叹了口气,那叹很短,像太虚山的雾被风吹散的那一瞬。
对于识之律者的疯狂,她完全能够理解。理解不代表认同,认同不代表原谅,原谅不代表释怀。
只是看着她站在那里——那个从自己身体中诞生的、崭新的、与自己的样貌如此相似的少女——符华忽然觉得,也许错的不应该是她。
她不该承受这些。
符华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三个人。
“立雪,布洛妮娅,琪亚娜——”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她就交给你们了。”
“那你呢,师父?”程立雪握紧了若水。
若水已经出鞘,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她刚刚找回师父,还没说上几句话。
“我试试能不能在意识中找到战胜她的办法。”符华没有回头,月白色的衣袂在无风中轻轻垂落。
程立雪没有再问,只是握紧了剑柄。好,师父说交给她,那她就接下来。
布洛妮娅翻身跨上重装小兔。灰色的机械体在她身下流畅地变形、重组、折叠,从战斗姿态切换到高速移动形态。
摩托车形态的重装小兔引擎低吼,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灰色的眼眸透过护目镜锁定那道黑衣墨发的身影,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即将投入战斗的、沉静的笃定。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周围的光线似乎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银白的长发在无风中轻轻飘动,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空之律者的金色,是更深沉的、更笃定的、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光芒。
识之律者望着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黑衣墨发的身影在拂云观昏黄的光线中微微侧身,旗袍下摆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她抬起手,对着那三个严阵以待的身影竖起大拇指。
然后猛地转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