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宁还在餐桌旁,低头看着摊开的日记本,手指停在“指令接收频率”那一行。听见我回来的脚步,她抬头。我没说话,只朝她走过去,站定在沙发边。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没问是什么事,但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恍惚转成盯紧猎物的静。
我看了眼玄关的门锁,又扫过阳台新装的导轨和钢丝网,最后落回她脸上。 “来了。”我说。
她没问是谁,也没问从哪来,只是慢慢站起来,把日记本放进背包拉好拉链,随后走到我旁边坐下,距离一拳宽。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屋里安静,只有水壶余温发出的轻微咔嗒声。窗外阳光照进来,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铁皮。
我走到窗边,没拉开窗帘,隔着布料看外面车道。一辆灰色轿车停在五十米外,车头朝外,没熄火。这车昨天下午也出现过,在街角便利店门口,停了十七分钟。我没拍,也没标记,但记住了车牌尾数:三六九。
周婉宁走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没靠墙,也没躲。她低声说:“他们不会直接动手,会先试底线。” “我知道。” “他会想确认你还愿不愿意为她们拼命。” “我已经拼命了。”
她没接话。此时,计算机波形图在跳,频率杂乱,但中间有一段规律的脉冲,三短两长,间隔精确。她盯着那串信号,欲言又止。
我伸手,把计算机屏幕按黑。 “别让他听见。”我说。 她点头,把设备塞进白大褂口袋。
客厅灯还亮着,饭桌上的煎蛋已经凉了。我走过去,把两副碗筷收到水池,冲洗干净。她站在原地,没动。我擦干手,从背包里抽出匕首,检查刃口,收回去。然后坐在沙发上,右腿伸直,肌肉绷了一下,格斗术的力道还在,没散。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 “等他露脸?” “等他犯错。”
她点点头,没再问。我们就这样坐着,背没靠沙发,腰杆都挺着,像随时能弹起来。屋外车流声远,楼道没人走动。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卡住了。
我低头,看见茶几上陈雪昨天画的画还没收。画里我举着木棍,她躲在后面,周婉宁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小盒子。画纸一角写着五个歪字: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