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他……从二十年前就开始……”
话没说完,人又昏过去了,手也松了。
我坐在地上,靠着车头,抬头看天。雨点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汗。市政厅的方向只剩个轮廓,断墙像骨头一样戳在云底下。黑色玫瑰那地方,早被雨水泡烂了。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谁贪了钱,也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根子烂了。从上面开始,一层层往下烂,烂了二十年。
我低头看她,脸被雨水冲干净了,睫毛上挂着水珠,脸色白得像纸。冲锋衣还在她身上盖着,湿透了,冷得刺骨。
我站起身,拉开校车门,把她抱进去,放在后排长椅上。动作尽量轻,怕碰着伤口。她没醒,呼吸还稳。我把冲锋衣重新叠好,垫在她头下,又摸了下勋章——表面全是水,红光没闪,也不需要闪了。
它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沉。
我坐进副驾,没关门。雨水顺着肩膀流进衣服里,冷得人发抖。右腿抽得厉害,我拿手压着,不敢揉。窗外雨幕连天,废墟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我闭眼,深呼吸三次。
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不能追,不能查,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还在这儿,活着,就得先让她活下来。
我伸手抹了把脸,转头看了眼车内。
驾驶座见。像是改装过的隔层,边缘有螺丝钉的新痕。
我没动。
只是盯着。
然后低声说:“等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