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绷带塞回去,伸手把冲锋衣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夜里风硬,她穿得太单。
闭上眼,深呼吸三次。不是为了冷静,是为了记住这感觉——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一刀、却发现刀柄刻着自己名字的感觉。
再睁眼时,我说:“你说你母亲是意外死亡……可你五岁就被绑上手术台,那你从小到大,哪一天不是活在谎言里?”
没人回答。
我握紧拳头,指节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掌心全是汗,混着灰,黏糊糊的。脑子里全是那首童谣,循环播放,停不下来。
他们不是疯子。
他们是被造出来的工具。
王振在雪山装炸弹时哼歌,是因为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人类情绪;赵卫国拿她当实验体,是因为她生下来就是编号;周崇山控制她,是因为他知道她不敢反抗——她早就习惯了被利用。
而我呢?
我追着真相跑了十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可现在看,我们都是一样的。
都被切开过,都被改写过,都被当成可以丢弃的东西。
我转过头,看着周婉宁的脸。灯光太暗,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她鼻梁挺,嘴唇薄,眉心有点皱,像睡得不安稳。
我低声道:“你们都成了他的刀……也包括我当年的队友。”
话出口,我自己愣了一下。
这不是愤怒。
是明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能在RPG爆炸前找到我,为什么她能读取加密芯片,为什么她宁愿被冰锥穿背也不删数据——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抬起手,轻轻按住胸前的勋章定位器。它还在震,信号未断。目标区域越来越近。
但我没动。
我坐在原地,右手撑地保持警戒姿势,左手压着内袋里的勋章,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风还在吹,沙粒打在冲锋衣上,啪啪响。
她没醒。
我也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