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副驾驶门突然从内拉开。
周婉宁站了出来。
她左肩还沾着泥水,右手却稳稳举着一把战术手枪,枪口抵在周崇山太阳穴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但只要轻轻一收,就能爆头。
她眼神清亮,没有一丝迷糊,嘴角甚至扬起一点弧度。
“爸,”她说,“这次换我押注。”
我退了半步,背靠一根水泥柱,右腿支撑不住地发抖。视线在她俩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周婉宁脸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没回头,枪口纹丝不动。
“跳下来那一下,你砸进泥里太狠,把我震醒了。”
周崇山没动,双手仍搁在方向盘上,连眼皮都没眨。可我能看见他太阳穴旁的血管跳了一下。
十秒。
没人说话。
通风口的风刮进来,吹得车顶灯一闪一闪。劳斯莱斯的漆面映着忽明忽暗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兽。远处传来滴水声,规律得像心跳。
我往前迈了一步,盯着车内。
“她在哪?”
周崇山笑了下,嘴角歪了歪。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周婉宁枪口微微下压,抵得更紧。
“你会的。”她声音很轻,“因为你怕死,比谁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