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炷香后。
发牌长叹。
“论战力,还是不敌。”后启已经完全落于下风了。
归墟广场上已经有生灵在哭泣。
但大家好像都预知了会输。
便是白寄真都说:“那次看见小宝濒死,我哭得喘不上来气,如今不知怎地,就好像知道会是这样。”
时镜说:“大家不用守着树了,散开点,我要上去了。”
蒋唯几人闻声离开神树范围。
韩青烟说:“小师妹像真正的神明。”
看得见树下发生的悲欢离合,但不为文明的进化欢喜,也不为失败颓丧,完全不像她们一样会被感染,只一心做着要做的事情。
说无情,却有情。
蒋唯跟着沉默。
“是像神明,感觉就算没有我们,她也一样能做到这步。”
说不挫败是假的,他们在这个试炼里除了开箱、种植、找钥匙,便没有其他作用。
“可只有让我们觉得像神,才有机会跟试炼之主对话啊,”白寄真理所当然说:“这个试炼几十年都无人过去,可见试炼之主要求多高,要是阿镜离不开我们的话……那就不像能掌控一方世界的存在了。”
“白师妹说得真对啊,”蒋唯诧异道:“只有跟咱们拉开足够差距,才可能与试炼之主对话。”
韩青烟轻叹:“我只是莫名觉得孤寂。”
树上的时镜其实能听到韩青烟等人的话。
在韩青烟等人臣服时,几人就跟“分领主”臣服“领主”一样受她所控。
但她没跟几人提。
现下她有更要紧的事。
自虚空中抽出古刀,她轻拍了拍刀身,“我们再练练,只要能躲过一道雷不被劈到就算赢。”
竞技空间的惩戒规则可以追到她的瞬移,这点她不意外。
玩家在副本里总是抵抗不住副本规则的惩罚的。
但她想试试躲避。
发牌说:“你这真是拿命在试……”
“难得有这机会,”时镜跃跃欲试,“说是副本的惩罚规则,可说到底这里的一切都源于那位试炼之主,包括这个竞技空间。如果我能躲过去……是不是说明我能躲过那位存在的攻击。”
发牌轻耸了耸肩。
只提醒道:“归途之楔最多只能用七次了。”
“左右也带不出桓门,还不如用完。”时镜倒是不在意。
这些藏宝阁的道具都是局内道具,大可能只能在副本内使用,她还不如拿来磨砺己身。
就在时镜往高处去时。
蒋唯区域。
一只食铁兽冲到了先后的墓前,并仰头看着面前的瑶草。
“阿母,我想上去,您送我上去。”
正是被虞带走后下令关起来,又挣脱族人逃走的后照。
身后是追击来的刑天族人。
“后照!跟我们回去!”
后照回头看了眼,又望向天幕。
那竞技场离它们那么远。
可偏偏里头的场景却能在它们眼中放大,像是要刻进它们的灵魂里。
它看见了后启的血,听见了后启的痛苦。
它咬了咬牙,跳上了阿母的坟墓,抓住那坚固的瑶草,而后头也不回朝上攀去。
“后照!!!”追击的刑天族喊道。
原本柔软的草叶在后照向上攀升的过程中变化,一根根草叶化作绳一股又一股缠在一起,藤蔓上开启一朵朵黄色的花,那些花成了后照借力的阶梯。
于是那棵停滞在半空努力生长却触碰不到竞技空间的草。
在后照往上奔跑的过程中成了最宽最坚韧的桥。
地上的生灵都看见了那继续破风而生的瑶草。
那棵自先后坟上生出,朝天长去的草在它们的视野里横过天际,朝着竞技空间伸去。
虞瞳孔骤缩,“后照!”
“照!孩子!下来!”有族老在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