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通道,不再仅仅是一个逃生的方向,它变成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一个正在飞速流逝的倒计时。九爷关于暴雨洪水的警告,像一条无形却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下狠狠抽打在我们的身上。
走着走着,一个让我们心底发寒的事实逐渐清晰——九爷的话,至少关于这通道特性的前半部分,精准得可怕,也现实得让人绝望。
通道越走越艰难,脚下的水流也越来越深,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原本在深处还算清澈的流水,此刻变得浑浊不堪,像一锅被搅动的泥浆。水里混杂了大量的泥沙和不知的碎屑,在惨白的灯光下翻涌着令人不安的土黄色。越是向上,脚下的“黄泉”就越是汹涌湍急,每一次抬脚,泥浆都吸附着鞋底,消耗着我们本就不多的体力。
如果这时真有大量地表水汇入,在这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里,我们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逃跑。洪水会像冲走蝼蚁一样,瞬间将我们吞没。
水道扭曲变形得厉害,时而出现深坑般的陷阱,时而又陡峭得如同滑梯,七拐八翘,每一步都伴随着滑倒的风险,严重拖慢了我们的速度。
唯一能给我们一丝慰藉的,是身体对重力的感知——尽管曲折,但大方向依然坚定地向上。
只是这向上的代价是惨烈的。水道两侧和底部,嶙峋的岩石如同巨兽口中参差不齐的獠牙,肆无忌惮地裸露出来,让本就狭窄的通道变成了布满尖刺的走廊。走在我前面的五哥,一个重心不稳,右手手肘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块突出的棱角上。
“嘶——!操!”五哥倒吸一口冷气,灯光扫过,他厚实的外套袖子被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皮开翻卷开来,暗红色的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是用力甩了甩胳膊,连停下来简单包扎都顾不上,闷头继续往前。
皮肉之苦倒还在其次,我更担心的是,这鬼地方的地质结构。会不会走着走着,前面的岩壁突然合拢?收缩成我们都钻不过去的缝隙,我们所有人都将被活活困死,像琥珀里的虫子,永远封存在这黑暗的地底。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附骨之蛆,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