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被搅得此起彼伏,推搡着我们身体上下颠簸。我泡在冰冷的水里,努力分辨浪涌的节奏,对着九爷问道:“什么时候?最高点在哪?”
九爷微微侧头看着水面,半分钟后回头对着我们说道:“就现在!”
我们三人游回到方洞下方,在水下再次搭起手环,估算着水浪涌起的节奏,九爷在浪峰即将到达顶点前,给了老杨一个眼神。老杨调整了一下角度,借着我们向上托举的力量,顺着浪涌的推力向上狠狠一跃。
“起——!”
老杨的身体破浪而出,比前几次更快,直冲洞口。半空中,他伸出双脚踏在湿滑的石壁上借力,身体再次向上窜起。在身体到达最高点时,老杨抡圆了铁锤,狠狠砸向方洞边缘。
“铛!”只差一点,锤尖重重地砸在洞口下方的石壁上,砸出一串火星。老杨的手指只差几厘米就能碰到洞口边缘,可还是没能抓住。
老杨的身体再次掉回潭水深处,激起的水花比前面几次都高,他在水里停留的时间长得让人心慌,我甚至以为他溺水了。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像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九爷立刻游过去,伸手就要解开他腕上绑着的铁锤:“老杨,换我来,你休息……”
“还是我来。”老杨轻轻挡住九爷的手,眼睛死死看着头顶的洞口。
我们再次疯了似的搅动潭水,浑浊的水花拍在石壁上。这一次,按照老杨的意思,我们的位置往里靠近了半米,离岩壁更近。
老杨随着水面沉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暗夜捕食的狼,死死盯着洞口。遇到老杨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那眼神,是赌上一切的孤注一掷,陌生得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