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冷的空气,汹涌地灌入肺部时,我就知道。我……还是没死成。该死的阎王爷,又把我退货了。
我睁开眼睛,起初视线模糊一片,如同蒙着一层血雾。但很快,借着旁边微弱的光亮,视线艰难地聚焦。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清晰地映入我的眼中——五哥。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污,身上的外套不见了。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我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
看我毫无反应,五哥向前探身,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一下子凑近了许多,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老菜!”他熟悉的大嗓门响起,“老子问你话呢?你这是又活过来了?还是死不瞑目啊?我看你胸口还在动,怎么还瞪个死鱼眼,一脸的死相,活脱脱就是停尸房里的遗容。醒了没有,妈的,别跟这儿躺尸了,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后头还有一屁股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五哥都开始骂娘了。看来,我们遇到的麻烦,恐怕比把我从悬崖上摔下来还要棘手。我想开口,哪怕是哼唧一声,告诉他我还活着,只是快散架了,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累了,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这他妈得是摔成了多少块,才能疼得这么有层次感?
看我依旧像摊烂泥一样纹丝不动,五哥重重地“唉”了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我说老菜呀……”他声音低沉地说道:“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命……是真他娘的硬啊!铜筋铁骨,阎王都嫌硌牙。这都几回了,回回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嘿!硬是能让你把脚丫子给抽回来。你说你祖上,那得是积了多大的阴德,祖坟上冒的青烟,怕是都能把阎罗殿给熏黑喽!”
他顿了顿,侧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我折回来找到你的时候,你丫躺那儿,气儿都跟那破风箱似的,出多进少,眼看着就要断了。老子心都凉了半截,这才多大功夫,你硬是又给缓过来了。牛逼!真牛逼!阎王爷跟你……怕不是真有点儿什么亲戚关系吧?这么照顾你,三番五次地给你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