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明前龙井是今年新采的狮峰嫩芽,三两片芽叶在八十五度山泉水里舒展如雀舌,汤色清冽得似未染尘埃的初雪,茶香中还掺着一缕沉香的静气,那是博古架上沉香炉缓缓散出的韵味。
“陈总放心,王主席亲自验看了那幅沈周的《松阴清话图》,连赞‘真迹无疑’,当场便让秘书收进了内室珍藏。”
陈子标躬身说:
“王主席拍着胸脯保证,三日内必亲手送至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还说会附上工商联正式函件,为这份联名信加重分量。”
茶台旁的酸枝木博古架上,一件新添的越窑青瓷笔洗格外惹眼,釉色如秘色瓷般温润莹泽,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天青色光晕,正是舒丽清昨夜傍晚亲自送来的。
陈劲抬手摩挲着笔洗边缘的弦纹,指尖触到细腻温润的釉面,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丽清那边的请柬备得如何?闻哲可是书法界有名的行家,尤其精研汉隶,帖子上的字既要见功底,又不能露了刻意讨好的痕迹,分寸得拿捏精准。”
陈子标连忙从随身紫檀木匣中取出请柬,木匣开合间溢出淡淡的檀香。只见洒金宣纸上以标准汉隶题着“恭请闻哲先生莅临观澜书院‘岁寒三友’书法展担任特邀评委”,字迹娟秀中透着汉隶特有的古朴筋骨,落款“舒丽清敬邀”五个小字更是清丽脱俗。
“陈总,舒小姐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了,可为写这几个字,闭门苦练了整整三日,不仅翻遍了闻哲在长宁任职时发表的所有书法评论,还特意托人寻来东汉《曹全碑》拓片临摹,只为贴合他偏爱的古拙气韵。”
陈子标指着“岁寒三友”四字,“这主题也是舒小姐定的,既合书法展雅致格调,又暗契文人风骨,想来闻哲不会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