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半晌,墨迹渐渐干透,忽然摇头自嘲地笑了。自己这是犯了文人的酸腐毛病,多大点事,竟要借古人的诗句渲泄。
他将宣纸揉成一团,投进了垃圾篓。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失意和委屈的情绪都压下去。
官场如棋局,一步被动就可能满盘皆输。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长宁的官场掀起好几轮人事变动的波澜。
自己不在,手底下那几个得力干将会不会被其他派系排挤?他相信他推动的几大项目、几项事关经济发展的重大工作,无论是光书记,还是代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古中平(可能是)都不会去改动。但是,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着接通知、去学习,必须在走之前布好局,是跟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好几年的几个下属,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自己走之前,总得给他们安排妥当,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齐童苇是最让人放心、省心的,如今的位置已经稳固,他这个人除了机谋善断、心机也深,又最擅长处理各方关系,即便自己不在,也能把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不用他多操心。
黄瑞庆已经坐到了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这个岗位分量重,一般不会轻易调动,即便有变动,也必然有一个好的位置安排,暂时无需挂念。
而陈东门刚刚去市人大几个月,暂时也不需要动了。解决了级别,今后调动、任职也方便。
唯独梅江涛,让他放不下心。这个人综合能力稍弱些,性子又太善良,凡事总想着退让三分,在官场上这般“软心肠”,从来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