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
合一。
伊裴尔塔尔振翼。
那遮天蔽日的垂天之翼——
一次扇动。
卡洛斯地区上空那被熵污染了不知多久的、融化的彩虹色天穹——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瞬间恢复正常的蔚蓝。
二次扇动。
丰缘地区那被盖亚“归零”成空白画卷的大地——
如同被重新泼洒颜料的画布——
土壤、岩石、植被、水源——
缓慢地、不可逆地——
复苏。
三次扇动。
关都地区常磐森林边缘——那片被墨菲斯“炼化”成墨痕的死域——
所有墨痕。
同时——
焚烧。
不是毁灭的焚烧。
是净化的焚烧。
是将“绝望”这个概念本身,从根源上——
抹除。
四次扇动。
合众地区桧桓市废墟——那座由巴顿斗气炼狱浸透、尸骸堆积如山的坟场——
所有残留的、不肯散去的、仍在哀鸣的——
灵魂碎片。
同时——
感受到温暖。
不是灼烧。
是被确认。
是被承认。
是被告诉:
——你们没有白死。
——你们守护的,有人接过了。
——你们的意志,不会断绝。
X踏出一步。
他身后。
一道身影,从天冠山另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隙中——
踉跄踏出。
小智。
皮卡丘蹲在他肩头,浑身焦黑,右耳缺了一角。
而他臂弯中——
莎莉娜。
这位卡洛斯的宝可梦表演家、从白檀市开始便与小智并肩的少女——
此刻。
失去了左臂。
从肘关节以下,整齐断裂。
止血带死死扎紧,织物已被血完全浸透,仍在缓慢渗出新鲜的、温热的红色。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
但她没有昏厥。
她睁着眼。
那双眼眸,依然坚定。
依然倒映着小智的背影。
依然相信。
小智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
握紧莎莉娜的右手。
然后。
看向X。
那目光中,没有质问,没有责备,没有“你为什么才回来”的委屈。
只有一种——
确认战友归位的、压抑到极致的——
哽咽。
“……回来了?”
他问。
声音沙哑如砂纸。
“……嗯。”
X答。
声音平静如千载寒潭。
但那平静之下。
是即将决堤的、淹没一切的——
怒海。
然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无数道时空裂隙。
同时——
撕开。
天冠山的天穹。
如同被撕裂的幕布,露出后方那困了他们不知多久的——
时空囚笼的残骸。
小茂。
这位从关都出发、追踪青绿失踪、独自潜入时空囚笼的挑战者——
此刻。
浑身浴血。
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肩胛骨明显错位。
但他的眼眸,依然燃烧着。
他怀中。
一只小小的、粉色的、伤痕累累的——
梦幻。
蜷缩着。
闭着眼。
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祂用自己的空间权柄,撕裂了克罗诺斯的囚笼。
代价是——
透支。
濒临消散。
而在小茂身后。
五道同样浴血、同样疲惫、同样眼眸燃烧着不屈战意的身影——
同时踏出。
赤红。
这位关都的传奇、静默如山巅云雾的最强冠军——
此刻。
失去了左手小指。
断面焦黑,如同被高温利刃瞬间熔断。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如同二十年前,真新镇出发时,从未改变。
青绿。
这位永远自信、永远傲然、永远在赤红身后半步的劲敌——
此刻。
左眼眶。
空无一物。
不是闭着。
是彻底消失了。
血早已流干,只剩一片深褐色干涸的、与焦黑皮肤融为一体的——
凹陷。
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在赤红身后半步。
坂木。
这位火箭队曾经的帝王、以绝对理性与冷血手腕统御黑暗世界的枭雄——
此刻。
四肢健全。
躯体完整。
没有外伤。
但他的面容——
老了三十岁。
不是疲惫,不是憔悴。
是某种更本质的、无法逆转的——
消耗。
那是以自身生命力为燃料,在时空囚笼中为后辈撑起庇护所的——
代价。
万明。
时狂。
两位时空观测者,从不干涉、只记录的存在——
此刻。
同时。
失去了左臂。
相同的位置。
相同的断面。
相同的、正在缓慢恢复的时空法则纹理。
那是被克罗诺斯强行剥离权柄碎片的痕迹。
但他们没有倒下。
他们依然。
注视着X。
那目光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完成使命的、疲惫的——
确认。
X看着这些人。
看着他们身上每一道伤。
看着他们眼中每一丝疲惫。
看着他们失去的手指、眼眶、手臂。
看着他们依然站着的姿态。
沉默。
第二次。
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
他转身。
背对所有人。
面向这片满目疮痍、尸骸遍地、传说尽灭的——
世界。
他的声音。
第一次——
不再平静。
那是压抑了两千年、积蓄了七秒沉默、此刻终于决堤的——
咆哮。
不是语言。
是意志。
是以平衡者之名,向所有入侵者——
宣战。
伊裴尔塔尔的垂天之翼——
同时——
完全展开。
那遮蔽天日的暗红巨翼。
那燃烧着三千年孤寂与异界神血的翎羽。
那铭刻着恶之本源的、接近创世级的破坏权柄。
锁定。
不是“瞄准”。
是根源级别的、无法逃脱的、因果层面的——
锁定。
卡洛斯。
密阿雷市废墟上空。
熵那五六岁孩童的、纯真无邪的、挂着灿烂笑容的面容——
第一次——
僵硬。
祂那双没有瞳仁、只有混沌虚无旋转的眼眸——
停滞。
祂感受到。
那道暗红的、垂天之翼的、接近创世级的气息——
正死死锁定自己。
不是“察觉”,不是“感知”。
是被猎食者盯上时,猎物骨髓深处升起的——
原始的、无法抑制的——
恐惧。
那纯真的、灿烂的、从未有过阴霾的笑容——
彻底。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