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只是再次握枪。
再次刺出。
这一枪,贯穿墨菲斯七只眼眸。
墨菲斯的触须,同时缠上灵幽马的四肢,勒入肌腱,绞碎骨骼。
银白色的神马之血,如同瀑布,泼洒在焦黑的战场上。
灵幽马跪倒。
但祂的头,依然昂着。
蕾冠王跃下。
踏着灵幽马滴血的身躯,踏着雪暴马燃火的脊背,踏着虚空——
正面冲入墨菲斯那由数千只眼眸与触须构成的噩梦巢穴!
枪。
刺。
贯穿一只眼眸。
左手的缰绳化成的冰刃,斩断三条触须。
右手的王冠边缘,割裂墨菲斯试图包裹祂的绝望迷雾。
银白的王血与紫黑的噩梦之血,在空中交织、湮灭、再次泼洒。
没有招式。
没有战术。
只有最原始的、最残酷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
厮杀。
蕾冠王的左臂被三根触须洞穿,肌腱撕裂,握枪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那一瞬,七根绝望之刺钉入祂的胸口,在心脏边缘炸开。
蕾冠王没有停顿。
祂用被洞穿的左臂,死死攥住那三根触须,将它们从墨菲斯核心硬生生扯断!
同时,右手的枪——
刺入墨菲斯那数千只眼眸中,最中央、最大、那唯一一只没有疯狂旋转、依然残留一丝“自我”痕迹的——
本源之眼。
墨菲斯发出贯穿天地的尖啸。
那不是痛苦。
是愉悦。
“……对……”
“……就是这样……”
“……这才是我渴望的……”
“……厮杀……”
祂的触须,同时刺入蕾冠王的双肩、腰腹、膝盖——
将祂钉在原地。
同时,那数千只眼眸,同时——
流泪。
不是水。
是浓缩了千年绝望的、粘稠的、紫黑色的——
毒泪。
毒泪滴落处,蕾冠王那银白的、承载千年王权的躯体,开始崩解。
不是腐蚀,不是侵蚀。
是被“绝望”同化。
那伤口边缘,不再流出银白的王血。
而是紫黑色的、混浊的、与墨菲斯本质无异的——
噩梦之脓。
蕾冠王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异变的躯体。
沉默。
然后——
祂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是几千年前,于王冠雪原之巅,第一次击败外敌、在漫天风雪中独自持枪远眺时,那抹淡淡的、疲惫却欣慰的——
微笑。
“吾……”
祂低声,声音沙哑却平静:
“不退。”
枪,再次握紧。
银白的王血与紫黑的噩梦之血,在枪身上交融,如同一条从未存在过的、既非光明亦非黑暗的——
第三条路。
墨菲斯那数千只眼眸,第一次——
停滞了流转。
祂“看”着蕾冠王。
看着这位被祂钉穿、被祂污染、躯体正在崩解却依然握枪的古老王者。
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那永恒的、旋转的混沌——
第一次——
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连祂自己都未能察觉的——
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