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向——脸右侧三寸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墨菲斯的瞳孔,第一次——
收缩。
那里,确实是“空”的。
但那里,零点一秒后,将是祂为了切换至下一道幻影,必须短暂“具现”意识核心的位置!
祂的切换路径,被预判了!
蕾冠王没有预判。
祂只是计算。
在过去数十次交锋中,墨菲斯每一次切换位置,其轨迹都呈现出某种极其隐晦的、近乎本能的惯性——如同习惯于某一侧转身的击剑手,如同总是先迈左脚的短跑运动员。
那是千年噩梦生涯中,从未被任何对手洞察、也因此从未被修正的——习惯性破绽。
蕾冠王,洞察了。
枪芒横扫!
墨菲斯那尚未完全凝实的意识核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正面扫中!
不是贯穿,不是重创——
是逼迫。
逼迫祂在尚未完成虚实转换的情况下,强行具现躯壳以规避要害伤害!
而就在祂被迫具现的同一刹那——
灵幽马动了。
不是冲锋。
是瞬移。
那匹银白色的、四蹄踏雪的神骏,在王冠雪原千年生涯中,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冲锋——
是在暴风雪中,无声无息地绕至猎物身后。
祂肩颈的裂口仍在滴血,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剧痛与神血的流逝。
但祂没有停。
银白的身影,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凄美而决绝的流光轨迹——
绕过墨菲斯被迫具现、尚未完全稳定的躯壳侧面——
绕至祂视野死角——
然后。
低头。
以那覆满冰晶的、比雪原最锋利的冰棱更锐的额角——
正面撞向墨菲斯的后心!
轰————!!!
不是之前雪暴马撞击屏障那种沉闷的、被卸力的闷响。
是真正的、结实的、血肉骨骼与钢铁意志正面碰撞的——
巨响!
墨菲斯那苍白妖异的人形躯壳,被这一击撞得横飞!
不是祂主动切换幻影的“消散”,不是留有后手的“战略性后撤”——
是被硬生生、毫无花哨地、从虚空中撞了出来!
祂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俊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与——难以置信的扭曲。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蕾冠王。
盯着那柄收回、横于鞍前的苍白长枪。
盯着那匹银白的、以自身鲜血为代价完成致命一击的神马。
“……你……”
墨菲斯的声音,第一次不再从容。
不再是戏耍猎物的愉悦低语。
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
忌惮。
蕾冠王没有回答。
祂只是收枪。
苍白的长枪在掌心旋转半周,枪尖斜指向地。
灵幽马缓缓收拢四蹄,银白的身躯在虚空中定住,肩颈的裂口仍在渗血,但祂的头昂起。
雪暴马踏火上前,与灵幽马并肩。
两匹神马的蹄声,在这片第一次失去了墨菲斯虚实庇护的、真实的空气中,清脆地回荡。
蕾冠王俯瞰着那道被撞出虚空、此刻正从焦黑龟裂的地面上挣扎起身的苍白身影。
祂依然没有说话。
但那双平静如千载寒潭的眼眸中,此刻——
倒映着墨菲斯那终于不再是“幻影”的、真实的、会流血的躯壳。
枪尖。
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