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的卡洛斯,大地的呼吸远比后世更加深沉有力。
X一行三人穿行在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密林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生命的脉搏之上。
这里的植被并非简单的茂盛,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狂野”的生长姿态。
藤蔓粗如巨蟒,纠缠着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
蕨类植物舒展开的叶片大如车盖,边缘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空气中游离的生命能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绿色光点,随着呼吸沁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同时,也隐隐感到一种……过载的压迫感。
莉莉艾惊叹地看着一株会主动卷曲叶片捕捉阳光的巨大猪笼草状植物,又望了望远处那些闪烁着虹彩、仿佛活物般缓慢蠕动生长的奇异水晶簇。
“这里的生命力量……好强大。但是,感觉有点……太‘满’了。”她震惊说道,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相当敏锐。
X微微颔首,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望向森林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传来的生命脉动最为磅礴,却也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倦怠”感。
“生命与死亡,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循环。”他缓缓说道,声音在静谧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当生命过度繁盛,违背了自然循环的韵律时……平衡的力量便会降临。”
他顿了顿,墨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红与湛蓝交织的微光。
体内的三角平衡回路中,属于“破坏”的那一部分,正与这片大地深处某种沉睡的、渴望“终结”与“净化”的意志,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伊裴尔塔尔……”X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身为破坏之力的契约者,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种渴望让过度膨胀之物重归寂静的本能。
在这个生命能量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时代,代表着“破坏”与“终结”的传说,恐怕已经快要无法“沉睡”下去了。
平衡的倾斜,或许就在旦夕之间。
这让他对那个古老声音将他们送到这个时间点的用意,有了更深的猜测。
没有继续深入森林核心,X改变了方向,朝着感知中“秩序”与“智慧”气息相对浓郁的区域前进。
很快,森林的边际出现在前方,一条明显由人工修筑的、铺着平整石板的道路延伸向远方。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规整的农田、果园和零星的低矮石屋。
又前行了约半日,一座城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并非X记忆中密阿雷市那样充满科技与艺术感的现代都市,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城墙高耸、风格古朴而恢弘的石头城邦。
城市的最高点,并非后世棱镜塔的位置,而是一座建立在陡峭石峰之巅、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城堡。
城堡的造型奇特,带着某种宗教或祭祀建筑的特征,顶端似乎有柔和而恒定的光芒散发出来,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区域,一棵难以想象其年龄的、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之树”拔地而起,其树冠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城市的上空,枝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与水晶,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生命气息。
这无疑就是后世记载中,卡洛斯地区传说中的“精灵之树”或者说“起源之树”的原始形态,是哲尔尼亚斯力量影响下的奇迹造物。
城门处有穿着简单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把守,但盘查并不严格,对于X三人略显奇特的装束(主要是莉莉艾和小梦)虽然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未阻拦。
踏入城市,一种与原始森林截然不同的、属于人类文明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由大块青石铺就,平整宽阔,两旁是各种石木结构的店铺和民居。
行人熙熙攘攘,衣着大多简朴,但脸上并无后世工业时代常见的麻木,反而带着一种对生活的热情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街边的告示牌上,张贴着绘有复杂机械结构与能量回路的羊皮图纸,一些学者模样的人围在旁边激烈争论。
铁匠铺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打造金属构件的叮当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熔炼金属的味道。
偶尔有身穿统一制服、神色匆匆的官员或工匠模样的人快步穿过人群。
而几乎每一个街角,每一处人群聚集的茶摊酒肆,人们交谈的话题,都不可避免地围绕着几个关键词:
“国王陛下”、“最终兵器”、“花”、“复活”、“战争”、“能量”、“牺牲”……
“听说了吗?王城工坊那边,第三组核心能量导管又过载熔毁了!据说负责的大匠被陛下狠狠斥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