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楠眨了眨眼，缓缓抬头：“你们在和我说话？”
阳光被她们的身影遮挡，逆光中只能看清三人轻甲下华贵的衣料——那绝不是普通士兵能穿得起的料子。
为首的高挑女子冷笑：“装什么傻？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正是方才那个刻薄声音的主人。
沈知楠依旧坐着没动，神色平静：“三位有何事？”
左侧圆脸女子瞪着她：“就是你害明珠被楚将军罚的，是不是？”
“她被楚将军罚，与我何干？”沈知楠微微偏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你们是来为楚明珠打抱不平的？”
右侧微胖的女子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你们京城来的心思深沉，我们军中女子比不得，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尖锐的嗓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沈知楠觉得仰着头说话脖子发酸，于是缓缓站了起来。她身量虽不及三人高挑，但此刻站直了身子，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对面三人为之一凛。
"第一，
"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进女营是得了准许的。
"
"第二，楚明珠被罚是楚将军的意思，我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
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明明不带怒意，却让她们如芒在背。
"第三，京城来的就心思深沉？这是谁下的定论？
"
微胖女子张了张嘴，却被沈知楠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我与三位素未谋面，就算你们与楚明珠交好，一上来就这般说话，未免太失礼了。
"
三人一时语塞。高挑女子脸色涨红，正要反驳，一道清冷的身影突然挡在沈知楠面前。
燕娑握着竹鞭，声音像淬了冰：
"你们做什么。
"
左侧圆脸女子不屑地撇嘴：
"燕娑，这里没你的事，最好滚远些。
"她故意拖长音调，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
燕娑纹丝不动：
"论职位，你们在我之下，我有何不能说的？
"
右侧微胖女子突然讥笑出声：
"职位？
"她上下打量着燕娑，
"谁知道你的职位是怎么来的？怕不是那位江......
"
"啪！
"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微胖女子捂着脸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燕娑也诧异地转头——
沈知楠缓缓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从未动手打过人，此刻掌心火辣辣的疼，却抵不过心头那股无名怒火。
"嘴巴放干净些。
"沈知楠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燕姑娘的职位是她一刀一枪挣来的，容不得你们诋毁。
"
燕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这些流言蜚语，甚至懒得理会。却不想这位温温柔柔的王妃竟会为她出头。
圆脸女子反应过来，尖声道：
"你敢打人？！
"
沈知楠小脸绷得紧紧的，眸中清冷如霜：
"就打你了，又如何？
"
微胖女子捂着脸，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猛地伸手，五指成爪，直朝沈知楠脸上扇去——
"咔！
"
一声脆响，燕娑不知何时已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微胖女子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抽不回手，顿时气得大喊：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
另外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同时朝燕娑扑去。燕娑身形一闪，竹鞭如灵蛇般抽出，
"啪
"地一声抽在高挑女子小腿上。后者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
圆脸女子趁机从侧面袭来，却被燕娑一个侧踢逼退。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缠住燕娑，让她无暇分身。
微胖女子见机挣脱，冷笑着逼近沈知楠：
"为别人出头？哼，你自已不也是一个不得宠的王妃吗？
"她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靠着圣旨攀附上晋王，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
沈知楠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校场的木桩。她不会武功，但此刻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你确定要动手？
"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微胖女子扬起手，
"晚了！
"
沈知楠死死看着落下来的手，伸出手臂挡了一下，
"啪！
"
微胖女子的手掌重重拍在沈知楠的手臂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脸颊也被掌风扫到，火辣辣的疼。
"我当你有多大本事。
"微胖女子甩了甩手，冷笑一声，
"来，继续打我啊！
"
说着，她再次扬起手，狠狠朝沈知楠扇来——
沈知楠眸光一沉，迅速后撤一步，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啊！
"
微胖女子突然发出一声痛嚎，猛地缩回手。她惊恐地看着自已掌心渗出的鲜血，又抬头瞪向沈知楠：
"你......
"
阳光下，沈知楠指尖一抹银光闪过。她不知何时已捏住一枚细长的银针，方才正是借着格挡的瞬间，将针尖迎上了对方落下的手掌。
远处缠斗的燕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王妃，竟有如此机敏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