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和赵露有关系。"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我舌尖发麻。欧阳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蝴蝶在雨中抖落水珠。"这是事实,你肯定听出来了。"我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却发现自己的倒影在晃动的水面上支离破碎。
"我一直以为我和赵露之间只是朋友,"水杯边缘磕到牙齿,发出轻微的脆响,"但她离开的时候..."床头那盆多肉植物的影子正好落在欧阳素肩上,像枚绿色的勋章。
说到这里我突然卡壳了,那些排练过千百次的台词全都哽在喉间。欧阳素却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她的掌心有常年按弦留下的薄茧。"你以为我会生气?"她的声音轻得像唱片结束时的沙沙声,"《透明人》的第三段歌词,写的是谁在输液室守了你三个通宵?"
我愣住了。记忆像倒带的磁带快速回放——住院时窗外的雨声,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还有那个总是卡在中午吃饭时来查房的护士...欧阳素突然笑出声,指尖戳着我发僵的脸:"你以为我不知道?赵露临走前给我发了整整三页A4纸的'护理注意事项'。"
月光悄悄挪了位置,现在正好照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我这才看清被水晕开的那行字后面,还有欧阳素娟秀的批注:"建议副歌转调,太过直白就像告白了。"日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前一天。
"所以..."我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像琴弦滑进正确的品柱,"《朝露未曦》这个歌名..."
"土死了。"她皱起鼻子,这个表情让那颗小雀斑消失又出现,"还不如叫《护士小姐的复仇》。"说着突然翻身压住我,蓝紫色长发垂下来,在枕头上铺成一片小小的星空。
在这个距离,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它们像散落的音符,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谱线。床尾的猫被我们惊动,跳下时碰倒了那本笔记本。纸张翻动的声响中,一页被撕下的日历飘了出来,上面是赵露的字迹:"5月20日,白班,记得提醒他复查。"
欧阳素的手指突然覆上我的眼睛:"现在,专心点。"她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落在唇上却滚烫得像夏日的阳光。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在沉沉的夜幕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就像那些终将蒸发,却真实存在过的晨露。